更衣室里的气氛比前两天更沉。
白曜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几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很快移开。
把背包放在柜子前,白曜拉开柜门。
他把球衣取下来,刚准备换上,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松桑走到了他的更衣柜前。
三十二岁的巴西后腰,身上已经换好了训练服,脚踝缠着绷带,护腿板夹在手里。
他没有压低嗓门。
更衣室里的人都能听见。
“你从B队上来多久了?”
白曜没有立刻转身。
阿松桑盯着柜门上那行BAIYAO44。
“两天?三天?”
旁边有球员把鞋带系到一半,手停在鞋面上。
德赫亚坐在远处,耳机还挂在脖子上,目光朝这边看了一眼。
弗兰正在整理护腕,没有插话。
蒂亚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水瓶,也没出声。
阿松桑把护腿板往长椅上一放。
“你知道我在这支球队待了多少年吗?六年。”
他往前走了半步。
“六年,我才有资格穿这件球衣。”
空气像被人关进了一个窄盒子里。
没人笑。
也没人打圆场。
阿松桑看着白曜的后背。
“你凭什么?”
这句话落下后,更衣室里只剩远处淋浴间水管里的细响。
白曜把球衣放回柜子里。
然后转身。
他看着阿松桑。
这个老后腰比他壮一圈,站在面前像一堵墙。
如果是刚到马德里的白曜,也许会被这种阵势压得说不出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B队被质疑过。
被踢过。
被三人围剿过。
被国内那帮人用通告盖过章。
不服管理。
态度有问题。
呵。
这种话他听得够多了。
白曜用西班牙语回了一句。
“我不是来跟你抢故事的。”
阿松桑眉头压了下去。
白曜继续说。
“你在这里六年,是你的路。我从B队上来,是我的路。”
他抬手,把那件带着灰痕的球衣重新拿出来。
“我来这里,是帮球队赢球。如果你觉得我不配,绿茵场上看。”
”足球的事,用足球说话!“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劳尔·加西亚低头把胶带绕过手腕,动作慢了一点。
弗兰抬头看了白曜一眼。
阿松桑笑了。
那笑很短。
“不配的人,连训练赛都撑不住。”
白曜把球衣套上,队徽贴在胸口。
“那就让我撑不住。”
这话出来,旁边一个替补球员轻轻吹了声口哨,又立刻闭嘴。
阿松桑没有再继续。
他拿起护腿板,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更衣室里重新有了声音。
鞋钉踩地。
柜门开合。
水瓶被拧开。
但刚才那几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耳朵里。
白曜低头整理袖口。
他的手很稳。
至少看起来很稳。
口袋里的旧硬币硌了一下大腿。
挺好。
又提醒他一次。
运气靠不住。
嘴也靠不住。
球靠得住。
上午训练强度不低。
阿松桑在对抗里对他照顾得更狠。
合理冲撞。
卡位。
封线路。
每一次都在规则里。
白曜被顶得很难受,但没有和他争。
因为阿松桑不是那种只会耍脏的小角色。
这人能在马竞待这么多年,靠的是经验,位置感,还有那种老后腰的硬度。
白曜讨厌他针对自己。
但也承认,这种针对有价值。
被这种人压着踢,比在B队舒服传十脚球都更能长东西。
训练结束后,中午食堂。
球员三三两两坐着吃饭。
阿松桑坐在靠窗的位置,餐盘里是鸡肉,意面,蔬菜。
他低头吃着,没怎么说话。
蒂亚戈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到了他对面。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