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马竞B队训练基地的办公走廊里异常安静。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就只有白曜的球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早上的冷风钻进来,把墙上那几张青训梯队合影吹得轻轻晃动。
白曜路过饮水机的时候,甚至听见里面“咕噜”冒泡的声音。
这声音平时听着没什么。
今天却像倒计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五十九。
白曜把手机塞回口袋,抬手整理了一下训练服领口。
别紧张。
又不是去见丈母娘。
只不过这玩意好像比见丈母娘还吓人。
九点整。他准时敲响了里瓦斯办公室的门。
“进。”
白曜推开门。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黑咖啡味道。
里瓦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
而在办公室侧面的会客沙发上,坐着一个穿马竞一线队训练服的中年男人。
白曜只看了一眼,心跳就开始加速。
他认识这张脸。
他在无数次马竞一线队的电视转播镜头里见过这个人。
赫尔曼·博格斯。
迭戈·西蒙尼最信任的首席助理教练。
这个在球场上脾气火爆、战术执行极其严厉的阿根廷人,就是西蒙尼的意志化身。
博格斯没有笑。他的脸上像覆着一层常年不化的冰霜,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味道,上下打量着白曜。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就像体检的时候医生拿着报告单看你,半天不说话。
白曜站在原地。
他没有退缩,迎着对方的目光看了回去。
“关上门。坐下。”
博格斯开口了,他的西班牙语带着浓重的南美口音,语速极快。
白曜反手把门带上,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后背挺得很直。
“白曜。”
博格斯甚至没有拿任何战术板或者资料,他直接切入正题。
“我看了你最近七场比赛的录像。还有昨天那场比赛的所有数据报告。我现在有三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立刻回答,别给我耍那些讨好教练的聪明。”
白曜点头。
“第一个问题。”
博格斯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身躯给这间办公室塞满了压迫感。
“你觉得自己作为一名职业球员,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传球。”
白曜几乎没有迟疑,声音非常笃定。
“任何距离、任何角度、任何节奏下的传球。只要我的队友能跑到位置,我的球就能送到他们脚下。分毫不差。”
博格斯的眉毛挑了一下。
很多年轻球员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总喜欢用一些万金油的词汇,比如努力、团队精神。
但眼前这个夏国小子回答得非常狂妄。
但更可怕的是,他的比赛录像证明了他有资格这么狂妄。
里瓦斯坐在办公桌后面,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不装。
说传球就传球。
连“我会为了球队奉献一切”这种标准答案都懒得背。
“很好。第二个问题。”
博格斯靠回沙发靠背上。
“你觉得自己目前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白曜这次停顿了一秒钟。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自己那些可怜的个位数属性面板。
“体能和身体对抗。”
白曜坦然直视博格斯的眼睛。
“我的跑动距离达不到全场覆盖的标准。在高强度的身体接触下,我丢失球权的概率远高于联赛平均水平。遇到针对性很强的绞杀,我的发挥会大打折扣。”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里瓦斯在旁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默默在心里给白曜点了个赞。
这小子对自己短板的认知,简直比球队的医疗检测仪器还要清醒。
博格斯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表情变化。
他用手指敲了敲沙发的扶手。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白曜的太阳穴上。
“有点意思。最后一个问题。”
博格斯猛地站起身来。他走到白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
“如果有一天,你接到了通知。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