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熟练地按下开关,把频道调到了六台。
除了少儿频道那些幼稚的动画片,也就只有六台放的电影还能入眼。虽然有时候放的片子是重复的,但总比听大人们聊那些家长里短要强。
几个小孩也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坐在电视机前,消磨着大人们回来前的最后一点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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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瑜收拾完碗筷,看了看时间,也打算回去了。
明天还得上班,初三的学生可都期盼着她去学校呢。两个小的也得早点休息。
就在这时,李斌的奶奶不知从哪摸出几张看起来崭新的钞票,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硬是要往顾简兮和顾承俊的手里塞。
“来,拿着,拿去买糖吃。”
李斌坐在小板凳上,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都是一家人,而且又不是过年过节的,给什么钱?
看着那一幕推拉的戏码,李斌总觉得这比自己还要生分。在他那稍显稚嫩的观念里,亲人之间是不需要用这种客套的方式来维系感情的。一旦涉及到钱,那种纯粹的亲情味儿似乎就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礼节”。
“不用不用,妈,别给他们钱。”
秦思瑜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嘴里说着客套话。
顾简兮和顾承俊表现的很懂事的样子,像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小演员,一边把手往身后缩,一边甜甜地叫着“奶奶”,推辞着那几张红票子。
徐英莲却很固执,板着脸,一副不收下就不高兴的样子。
一番拉扯,像是高手过招。
最终,还是徐英莲技高一筹,成功把钱塞进了两个孩子的手里。
秦思瑜见推脱不掉,只能怪罪似的说了两句“不该给小孩钱”,转头就开始实施她的“回收计划”。
“承俊,钱给妈妈,妈妈帮你存着,免得弄丢了。”
这一招“代为保管”,是所有中国家长的必杀技。
顾承俊毕竟年纪小,还没怎么捂热乎的钱,就被秦思瑜用“计谋”收缴了过去。他扁了扁嘴,虽然不舍,但也只能乖乖上交。
轮到顾简兮了。
这丫头刚刚还推辞着不要,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风亮节,此刻钱到了手里,却立马变了副嘴脸。她把钱紧紧攥在手心,像个守财奴一样,眼神警惕地看着秦思瑜,怎么都不肯交出来。
“我自己会放好。”她往后退了一步。
秦思瑜皱了一下眉,当着李斌家人的面,也不好当场发作,只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你要放好,要是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简兮如获大赦,连忙把钱塞进裤兜最深处,还用手拍了拍,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又寒暄了几句,秦思瑜带着两个孩子上了李建国的车。
车灯划破了暮色。
李斌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银白色的小轿车缓缓驶离,卷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热闹散去,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耳边没了那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李斌应该感到轻松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空荡荡的路口,他心里竟然有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人是群居动物,哪怕性格孤僻的人,也不能做到一个人生存,因为他从出生开始就和这个社会产生了联系,以至于他的一生都不能完全离开其他人。
人的衣食住行都和其他人脱不开干系,这其中有陌生人,有喜欢的人,有讨厌的人。
但有的人明明你不喜欢他,但当他走的时候你却反而不太习惯。
假期结束,李斌回到学校。
三天时间,该忘的都忘了,不该忘的也忘得一干二净。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懒散的躁动,空气中不仅有书本发酵的味道,还有还没收心的野性。
假期的作业,大多数人也不过是敷衍了事。补作业的、抄答案的,笔尖在纸上摩擦出的沙沙声,比窗外的蝉鸣还要急促。
“你们都在搞什么?这么简单的题还在出错,回家耍了三天,脑子都生锈了吗?”
岳琴把试卷重重地拍在讲台上,粉笔灰都被震得飞舞起来。
她正在评讲假期布置的试卷,但下面这群学生给她的反馈,实在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在座的学生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回答老师。明明是下课时间,却比上课还要安静,只剩下呼吸声和走道上其他班学生的喧嚣声。
岳琴不耐烦地看着下面这一群像木头一样的学生,一堂课下来,血压都升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