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站起来走到帐口,背对著赵弘。
“公孙犊这个人,打仗还行,治军不行。他手下那两万人,看著人多,一衝就散。散了就跑,跑了就乱,乱了就被人追著杀。”管亥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今日这一仗,右翼那两万人,本来就是送上去的。”
赵弘坐在案边,腰板挺得僵直。“渠帅的意思是”
管亥转过身来,走回案边坐下,动作很慢,铁甲叶片碰撞了几下才稳住。
“从去年秋到青州,各部陆续来投的人马加起来少说好几万。这里面有多少是真正能打仗的?有多少是跟著混饭吃、上了战场就跑的?”赵弘哑口无言。管亥的声音依然平稳,“这些人不清理掉,留在队伍里,早晚是祸害。今天皇甫嵩替我把这块烂肉剜掉了。”
帐中烛火跳了几下。赵弘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他已经开始重新估算他们对面的那几支官军了。
管亥等了一会儿,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
“明日一早你带人收拢溃兵,编入中军。寨墙的防守加强,箭矢多备一些。”
赵弘点了头,站起来出了帐。
管亥一个人坐在大帐里思绪四溢。白日那一仗,右翼那两万多人是他故意放上去的炮灰,用来消耗官军的箭矢和体力。
右翼主將公孙犊是主动请缨打头阵的,管亥知道他不行,也知道他那两万人不行。可他还是让他去了。人要死,死乾净了,剩下的就好带了。
这是他跟著张角在巨鹿学到的道理。张角传道十几年,信徒数十万,能打的精锐不过几万人。其余的都是跟著喊口號、凑热闹或是混吃等死的,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指望不上。
管亥需要一支真正能打仗的黄巾军。不是那些一哄而上、一鬨而散的乌合之眾。
大浪淘沙,留下来的是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