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咳了一阵,咳得弯下了腰,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来,嘴唇上沾著血丝。“衝出去,往哪儿冲?四面都是官军,他们的目標是我,带著我谁也走不了。”他顿了顿,“宝弟在下曲阳也被围住了,他那里比我们好不了多少。”
张梁站在那里,嘴唇哆嗦著,右手紧紧攥著刀柄说不出一个字来。
“去拿纸笔来。”
张梁愣了一下,转身从案上翻出笔墨,砚台里的墨早就干了。他倒了点水,磨了几下,墨汁稀薄,顏色发灰。
张角接过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方停了一会儿。他想了很久,落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张宝的,他的手抖得厉害,字跡歪歪扭扭,写到第三行的时候几乎握不住笔,张梁想帮他,他摆了摆手,自己咬著牙继续写。
信中写道:广宗已不可守,不必来援,下曲阳亦不可久留。趁官军尚未合围,率部突围,向南进入青州,与管亥合兵一处。太平道火种不能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弟当自保,勿以兄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