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在楚季面前,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周焉泽的视线。
“给你发了微信,你可能没看见。”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周焉泽倒是难得好脾气地回了一句。
一旁看戏的林晏,装模作样地从王妈手中拿过三根香,做出祭拜的样子。
俯身插香后,他走到楚季身边,毫不遮掩地开口道:“听说老爷子死在你身上?”
“林先生。”楚季抬头,露出雪白的脖颈,“请尊重逝者。”
林晏却像听到什么笑话,大笑起来。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地说:“要不说还是你们这些捞男,会装,人都死了,还这么假惺惺。”
楚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向周焉泽投去求救的目光。
周焉泽却像没看见,转身离开了灵堂。
“先生,律师说要您和少爷们一起到场,才能宣布遗嘱。”
楚季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表示马上就去。
“人都到齐了?”李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书房里的众人。
楚季站在最边缘的角落,能清晰感觉到周焉泽投来的视线。
“根据周世昌先生的遗嘱……”李律师清了清嗓子,“周家老宅的产权及居住权,全部归楚季先生所有。”
空气瞬间凝固。
周焉泽从椅子上站起身,实木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书房安静下来。
李律师喉结滚动了一下:“周老爷特意叮嘱,这套老宅子归楚季先生所有。”
“他凭什么?”周焉泽脖颈青筋暴起,“这房子是周家的!他一个连姓都改了讨好外祖父的人,有什么资格处置?”
周砚急忙上前:“大哥,先听完遗嘱……”
“滚出去!”周焉泽抄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墙壁,茶水在白色墙壁上散开,“全都给我滚出去。”
李律师惊慌失措地收拾文件离开,周砚还想说什么,被周焉泽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楚季想跟着李律师一起离开,却被周焉泽一把拉了回来。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楚季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你知道这套宅子对我意味着什么?”周焉泽扯开领带,一步步逼近,“我母亲在这里长大,也在这里去世。而你……”他突然掐住楚季的脖子,将他按在书架上,“就凭你在床上伺候老东西的本事?”
檀木书架尖锐的棱角硌着脊椎,楚季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周焉泽,对方的话像一根的刺扎在他的心上。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值得一套祖宅。”
楚季手臂上扬,一个巴掌拍在了周焉泽的脸上,“你混蛋。”
没想到周焉泽不怒反笑,一把拉开了楚季的衣领。
混乱中,纽扣崩落,掉在地毯上发出细微声响,领口露出一抹白光,上面还留着几道未消散的淤青,细细闻,还能闻到红花油的气味。
“果然。”周焉泽的拇指触碰那些淤青,声音嘶哑,“老东西到死都不放过你。”
楚季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他抬手按住周焉泽的手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套宅子……不能给你。”
周焉泽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说什么?”
楚季仰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倔强:“宅子……是留给我的。”
“呵,”周焉泽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抚上楚季颈间的淤青,“看来老东西把你教得不错,这种话都敢说了。”
楚季突然拉住周焉泽的衣袖,:“你可以住在这里,但宅子不能给你。”
耳边响起周世昌阴冷的声音:“要是让那小子拿到老宅,你母亲明天就会被扔出疗养院。你很清楚,没有那些进口药,她活不过一个月。”
楚季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周世昌坐在书房那把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拿着母亲的住院记录。
他知道母亲的进口药必须要依靠着疗养院的特殊渠道购买,因为使用者太少,一般的医院压根就没有,一但疗养院不在替他进药,那母亲…那个场景他不敢想象。
周焉泽甩开了他的手,冷声道“你想要老宅,行啊,陪我,你能陪周世昌,现在陪我不也一样?”
“怎么?说不出话了?”周焉泽的手指加重力道,在淤青上按出新的红痕。
楚季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画面:一边是母亲在疗养院里痛苦抽搐的模样,一边是周焉泽当年在画室里对他说“等毕业了,我们就去冰岛看极光”时温柔的笑脸。
“我……”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心脏仿佛被两只手向相反方向撕扯。
眼角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