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车窗外的天光发白，午后的空气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
她坐了一会儿，像是在等自己先坐稳了再决定下一件事。
稍后，她拿出手机，点开谢孟渊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庾倩倩：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一下。
她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瞬。
过了片刻，屏幕亮了。
谢孟渊的回复一如既往地简短：来杜尚找我。
庾倩倩：好，我现在就过去。
她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打转方向盘，开车前去杜尚。
程嘉良的公司和谢孟渊的公司，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南，这边生活气息很浓，多是公园学校；而那边商业气息丰郁，人流密集，简直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时隔大半年，庾倩倩再次来到杜尚大楼。
门禁权限早已被注销。
庾倩倩先到一楼大厅，跟前台说明来意，报了姓名，说想找谢总。
前台打了通电话，没多久便笑着说：“谢总交代过了，您可以直接上去。”
庾倩倩走进电梯，按下九楼。
轿厢平稳上升，午间十二点二十分，整层楼都静悄悄的。
大部分同事还在楼下用餐，走廊里空无一人。
庾倩倩穿过空旷的走廊，在谢孟渊办公室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进。”
她推门进去，谢孟渊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文件，没有抬头。
房间比走廊暗得多，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百叶窗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只开了一盏头顶的筒灯，光线昏黄收敛，像一间黄昏时分的书房。
空调的低鸣声填满了寂静。
庾倩倩知道他一向喜欢这样，安静而微暗的环境令他更容易专心，所以他公寓的书房也会用深色窗帘和低亮度照明。
“什么事？”谢孟渊问，语气平淡，头也没抬起来，目光仍落在文件上，像是工作繁忙到已无暇抬眸。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投资程嘉良？”庾倩倩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拎着包，没有坐下，“我记得你以前对ai项目不感兴趣。”
“以前没兴趣不代表现在没兴趣。况且，我还没问你——.white是收到你的邮件才见程嘉良的。”谢孟渊语气很平静，目光依然没有从文件上移开，像是不需要抬头也能把那句话的重量递到她面前，“所以，你是在用我的人脉资源，给程嘉良拉投资？”
庾倩倩没想到谢孟渊注意到这件事：“我之前认为你对ai项目不感兴趣。”
“所以，认为我不感兴趣，你就可以用我的资源帮他？”谢孟渊的语气听不出怒意，只在这时候才稍微抬眼看了下她。
庾倩倩没有否认，垂下眼：“抱歉。”
谢孟渊再次垂头，像是并不真的怪罪，语气和缓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绷着：“倩倩，我们几个月没见了？三个月，还是四个月？”
“有大半年了。”庾倩倩说。
“是吗？”谢孟渊的声音低了一些，“时间过得很快，我都没有意识到。”
上一次他看见她跟程嘉良在一块儿，两个人在电梯口姿态松弛，像是已经习惯了并肩站着。
再之后，会议室里，她坐在他对面，穿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有股难得的清爽干练。
她安静地待在程嘉良身侧，为他翻阅ppt，手指在触控板上配合着他的节奏，像是竭尽所能地帮助他。
而见到自己时，她竟然装作不认识。
“这么久了，你没想过来找我吗？”谢孟渊问。
“你都要订婚了，我不应该找你的，不是吗？”庾倩倩的语气很平静。
谢孟渊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瞬：“倩倩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凡事都习惯先把自己想清楚，再去找别人。不想耽误对方的时间。但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一直都没有答案。”
“什么？”
“你这次，是不是故意找机会跟我分手的？”
空气中静了一秒。
谢孟渊继续说道：“你向来是很冷静的人，而这次你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大太多。当然确实有我的问题，我的提议很不好。但——你是不是本来就打算跟我分开，只是刚好借这件事来结束？”
说完谢孟渊这才合上文件，抬头直勾勾看向她，仿佛要把她的任何意思神情都收入眼底。
庾倩倩没有回答谢孟渊的话，却算是默认。
谢孟渊没有猜错。
她确实是主动想分手的，而且看准了他要联姻这个时机，提前就练好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