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徐进明。”这个男生显然内向，话不多。
“这是叶晓，”张远指了指叶晓，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谑的郑重，“咱们的人事、行政、财务，万能选手，镇司之花。这个公司你可以得罪我们任何人，但不能得罪她，不然她不给你发抽纸。”
叶晓筷子一放：“滚，叫爷爷！”
庾倩倩忍不住笑了笑，气氛好上不少。
整个公司加上程嘉良、庾倩倩，一共才六个人。庾倩倩问：“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吗？”
“是啊，我们都是校友。”周舟说。
怪不得这么亲近。但他们又跟王威他们的抱团不同。王威他们是靠利益、靠站队、靠互相捧场，才能维持。而这几个人，更像是真的认识很久了，说话不用过脑子，开玩笑也不用担心得罪谁。
可能因为大家都年轻，没什么利益之争，工作岗位也不一样，没有那种强烈的竞争感和排斥感。你不用防着我，我也不用防着你。
吃饭也像是周末朋友聚餐，而不是工作日中午的工作餐。庾倩倩低头夹了一块鱼，鱼肉嫩滑，确实很好吃。
吃完饭，庾倩倩看到是程嘉良走去柜台付的钱，共花了三百多。
众人一块儿走出去，庾倩倩停下脚步，忽然说：“我要去瑞幸买杯咖啡。”
以前在杜尚养成了习惯，每天中午都去对面的瑞幸买一杯，不喝咖啡简直觉得下午无法工作。
程嘉良说：“我跟你一块去吧。”
其余人率先回了公司。
庾倩倩拿出手机app，找到最近的瑞幸，离得不远，走出小区，穿过一条小街，对面就是。
她点开菜单：“你想喝什么？”
“我很少喝咖啡。”程嘉良说。
“我帮你点一杯吧，你试一试。”
“好。”
庾倩倩给自己点了一杯葡萄冰萃美式，冰的，无糖。
给程嘉良点了一杯苹果冰美式，她觉得苹果味比较柔和，不像传统的那么苦，适合第一次喝的人。
进店时，两杯咖啡已经做好了。庾倩倩拿起那杯苹果美式，递过去：“尝尝。”
两个人推门出去，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微凉的干燥。
快入冬了，风穿过树叶间隙，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树冠在头顶合拢，像一条绿色的隧道，光影碎碎地落在身上。
程嘉良这时候才低头喝了一口。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好苦。”
庾倩倩看他皱成一团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刚想说话，一阵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飘到眼前，她抬手别到耳后：“刚开始是不太习惯的。”
绿荫从他们两个人身上穿行而过，光影晃动，风里有树叶和泥土的气息，还有咖啡刚被打开的香气。
程嘉良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杯咖啡还挺贵的吧？”他忽然问。
“大概十块钱左右吧。”
“确实挺贵的，”程嘉良说，“再加几块钱就够一顿午饭了。”
庾倩倩愣了下。是啊，她以前喝惯了，没有意识到一杯咖啡十块钱，再凑凑确实差不多算一顿外卖了。
几个传暗红色校服的小学生从公园门口，背着花花绿绿的书包，三五成群地跑过。
庾倩倩说：“原来这旁边是个小学啊。”
“是啊。”程嘉良捧着咖啡，没有再喝，“当时选址，就觉得这里比较好。一来有公园可以散步；二来有学校。”
“为什么？”
“在学校附近，总是更容易想起自己最开始想做的事是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庾倩倩抿了一口咖啡，冰的。
“你为什么选择创业？”她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程嘉良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那杯没怎么喝的咖啡，像是在确认自己要说的话。
“从进大学开始，我就接过很多兼职，也去别的公司实习过。很多公司的流程太冗长了，做什么都要审批、走流程、等反馈。加上里面全是利益之争，到最后什么事情都做不成。我想，与其一辈子在大公司里耗着，不如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赚到钱，那不管怎么样，都是有收获的。”
“那你不怕赚不到钱吗？”
程嘉良没有犹豫，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我并不想做那种很大的公司，上市公司、千人员工什么的。我只想做一个小公司，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员工，同时还能满足自己的一些理想。这样就够了。”
庾倩倩看着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把他的轮廓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