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就让那个男人给他补偿。

    于是,两个男人就这么谈妥了——庾倩倩的亲生父亲每个月给庾长根一笔“戴绿帽补偿”。

    这么一来,刘芳就简直像被庾长根“租”给了他。

    而刘芳自己,可能也眷恋这个司机对她挺好,起码有些男人温情,没有说断就断,也这么接受了。

    司机本来工资也没有很高,自己都有一家老小养活,又要给庾长庚每个月几千补偿费,哪还有钱养小三。

    刘芳还就这么跟了下去,她当小三,真的是除了一个男人,什么都没得到。

    本来这也维持得好好的。

    刘芳后来怀孕,庾长庚因为有“补偿”,心知不是自己的,也没闹,就这么过下去了。

    上个星期,这个司机出了车祸。

    车祸的原因,说是疲劳驾驶。当时工厂出了事,他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从江西的矿区往回赶。

    高速公路上,方向盘偏了。车冲向护栏,人当场就没了。后座上的老板被压碎了腿骨,从此落下了残疾。

    司机死了。

    原配拿到他的手机,翻了一遍,才知道外面还有个小三。

    她本不打算通知刘芳的,可消息还是传到了刘芳耳朵里。

    刘芳二话没说,立刻赶来奔丧。

    她对庾长根没感情,对这个司机是真有感情——在她最难的那几年,只有这个男人给过她一点暖。

    逢年过节塞几百块钱,生病了来看一眼,嘘寒问暖,时不时还带她出去玩一玩。

    奔着奔着丧,她听到了一件事。

    原来这个司机的老板,是大公司的老板,名叫谢守礼。

    人长得凶,对员工倒好。念在对方跟了自己十几年,愿意拿出两百万作为抚慰金,给司机的家人。

    两百万。刘芳心里开始盘算——庾倩倩虽然是见不得光的小三生的,但到底是司机的亲生女儿,能不能分一部分?

    她没敢多要,想着分个五十万就够了。

    够她们母女俩活好几年了。

    刘芳厚着脸皮跟原配提了这事。

    原配脸色瞬间变冷,嘴唇抿成一条线,好一会儿没说话。

    刘芳以为她要翻脸了,心里直打鼓。

    可过了一会儿,原配的表情却渐渐缓和下来。也许是想起了司机生前的种种——他对原配也不差,工资全上交,逢年过节给家里买东西,对孩子也好。

    原配就说:“现在钱还没到账,我也是自己在垫钱办丧事。咱们先把丧事办完再说这些,行吗?”顿了顿又说,“既然你还有个女孩,也算是他的孩子。夫妻一场,也让她披麻戴孝,送他一程吧。”

    刘芳当时心想这原配人还怪好的咧,也是,丧事当头,确实不好吵着要钱。

    何况人家原配都没翻脸,还让庾倩倩来送终,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庾倩倩,这已经是宽宏大量了,等丧事结束了再说吧。

    再者,她心里也确实有几分伤心,毕竟那个人是真的对她好过。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留了下来,帮着迎客、烧纸、端茶倒水,真心实意地哭丧,还挽起袖子帮忙洗碗扫地,忙前忙后,比自家人还卖力。

    哭的时候嗓门比谁都大,烧纸的时候比谁都勤,倒茶的时候比谁都热情,简直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跟这死者的关系不一般。

    前几天刘芳还没通知庾倩倩,等今天正式办丧礼,她才特地带庾倩倩过来。

    车子开了很久,从市区的高楼开进老城区的窄巷,又从窄巷开到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老小区,路很窄,庾倩倩下了车,抬起头,看见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门口搭着一个简易的塑料棚,棚子下面摆着棺木和供桌,唢呐吹着哀乐。

    刘芳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没办法,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种小三带着女儿一块儿来送丧的戏码,几十年难得一见。

    更何况,这个司机在街坊邻居面前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谁知道他还有这一面。

    刘芳假装没看见那些目光,只拉着庾倩倩往里走。

    庾倩倩下意识地跟着刘芳往前走,穿过那些摘菜的女人、烧纸的老人、哭丧的亲戚,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绿植。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就是最常见的吊兰、绿萝、芦荟,种在破了边的塑料盆里,挨挨挤挤地摆了一排,肥厚的叶片绿得发亮。

    角落里摆着一口大莲花缸,缸沿爬满了青苔,水面覆着薄薄的绿藻。

    庾倩倩心想,这家的女主人一定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跟她妈妈刘芳完全不一样。

    她第一次见到了她亲生父亲的原配。

    那是一个清瘦的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着雪白的孝衣,跪在火盆边哭丧烧纸,一双手也都是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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