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了大半辈子的书,还从未被几个刚启蒙的孩子这样当堂顶撞过。
若是寻常人家的子弟,他早已请出戒尺,让他们伸出手心来长长记性了。
可面前站着的,是雍郡王府的小阿哥,是皇孙。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沉声问道:
“你们既然说地是圆的,可有什么证明?”
康熙站在门外,抬手示意梁九功不要出声。
他负手立在门边,目光落在那四个小小的身影上,他想听听,这几个小家伙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弘曜率先站出来,小胸脯挺的直直的,看着那位先生:“这还不简单?”
先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那弘曜阿哥倒是给我们解释解释。”
弘曜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的说:
“解释就解释。不过在解释之前,我想先问先生一个问题。”
先生微微挑眉:“你问吧。”
弘曜仰着小脸,声音清亮:“先生可看过在海上行驶的船?”
先生闻言,眉头紧皱,但还是点了点头:
“自然看过。这跟你的证明有什么关系?”
弘曜正要开口,旁边的弘旭抢先一步,声音脆生生的:“那关系可大了!”
弘曜伸手拍了拍弘旭的背:“弟弟,别打断我说话。”
弘旭“哦”了一声,乖乖的闭上了嘴,安静的站到了一边。
弘曜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
“那先生,你在海上看到行驶的船时,是先看到船帆,还是先看到船身呢?”
先生沉默了一瞬,象是斟酌了一下,才道:“自然是先看到船帆。”
弘曜嘿嘿笑了两声,小脸上带着几分的意:
“您看,先生你都说了,先看到的是船帆。”
“那如果海面是平的,船从远处开过来的时候,不应该是先看到船身吗?”
“可您先看到的是船帆——这不就说明海面是有弧度的吗?既然海面有弧度,那就不能证明地是平的呀。”
先生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还从未被一个几岁的孩子这样问住过。
弘曜见先生没有接话,又补了一句:
“其实很简单:只要找个人在海上一直往前行驶,如果他能走回来,就说明地是圆的。”
话落,课堂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学生面面相觑,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奇。
先生站在讲台上,面色复杂,看了看弘曜,又看了看手中的书卷,象是想要反驳什么,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
见里面没有声音后,康熙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赶忙道,“万岁爷驾到。”
听到声音,课堂里的众人转头看去。
先生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撩袍跪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徨恐和紧张:
“臣不知万岁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万岁爷恕罪!”
其他学人也跟着纷纷起身,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弘晖也连忙跟着行礼。
三小只看着康熙进来,眼神都亮了起来,齐齐喊道,“皇玛法!”
注意到周围的人都行礼后反应过来,也赶紧学着众人的样子行礼。
康熙摆了摆:“都起来吧。朕只是路过,顺道过来看看。”
众人谢恩起身,却依旧垂手站着,不敢抬头。
只有三小只不一样。
他们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康熙,声音又脆又亮:
“皇玛法!您怎么来了!孙儿好想您!”
康熙看着三小只那副毫不认生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朝他们招了招手。
三小只立刻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康熙面前。
弘曜跑的最快,象一支离弦的小箭,一头扎到康熙腿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的喊:
“皇玛法,您刚才是不是在外面都听到了?”
康熙嘴角带着笑:“恩,朕都听到了。你很聪明。”
弘曜被夸了,高兴的差点蹦起来,但还是害羞道:
“弘旭和弘晔弟弟,还有弘晖哥哥他们也很聪明。我说的那些他们也知道。”
康熙的目光从三小只和弘晖身上扫过:
“弘曜,你方才说,只要找个人在海上一直往前走,如果他能走回来,就说明的是圆的。那朕问你——如果他从这里出发,一直往东走,要走多久才能走回来?”
弘曜愣了一下,他挠了挠头,尤豫了一下,才奶声奶气的回答:
“额娘说,地球很大很大,比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