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驳，看着弘曜，嘴角微微勾起：
“要不了多久，你们就要去上书房学习了。到时候，可就玩不了了。”
弘曜一愣，这才想起来：皇玛法好象说过，等南巡结束，就让他们去上书房读书。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弘旭也忘了这茬，如今被阿玛一提，记忆回笼，手里举着的那块糕点顿在嘴边。
弘晔倒是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地坐着，想来是一直记着这件事，心里早有准备。
胤禛看着弘曜和弘旭那副被“泼了冷水”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乌拉那拉氏坐在一旁，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她听到“上书房”三个字，面色微微一沉，手指攥紧了帕子。
上书房？
凭什么！
明明她的弘晖才是嫡长子，要去上书房也应该是弘晖先去，谭氏的三个庶子，有什么资格！
“王爷，弘曜他们要去上书房？”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质问。
胤禛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也冷淡了几分：
“恩，皇阿玛吩咐的。”
“那弘晖呢！？”乌拉那拉氏的声音拔高了不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弘晖可是您的嫡长子！”
胤禛看着乌拉那拉氏那副样子，眼神微冷。
弘晖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额娘失态的模样，身子不由得一抖，小小的肩膀缩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看。
坐在下面的耿氏和钮祜禄氏都是身子一僵，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鹌鹑蛋。
两人心里暗暗叫苦！
福晋这是在众人面前下王爷的面子啊！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谭芊芊看着乌拉那拉氏，也是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乌拉那拉氏会当着这么多人、当着孩子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她转头看向胤禛，他的面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张了张嘴，想缓和一下气氛：“福晋怕是误会了，除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乌拉那拉氏打断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谭芊芊，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声音又尖又利：
“误会什么？难道你的三个儿子不去上书房！还是说是你在王爷身边吹枕头风，才让王爷只安排你的三个儿子去上书房？”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我告诉你谭氏，我才是嫡福晋，弘晖才是嫡长子！断没有让你一个妾室上位的道理！”
此话一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耿氏瞪大了眼睛，钮祜禄氏张着嘴忘了合上，宋氏眉头紧皱。
陈嬷嬷更是面色惨白，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心里象是有惊雷滚过：
福晋今日是疯了不成！竟敢当着王爷的面说这些！还是在王爷回府的头一天！接风宴上！
众人看着胤禛黑沉的面色，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自己变成聋子、变成瞎子，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几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怀恪缩在宋氏怀里。
三小只也被奶娘抱在了怀里。
奴才们更是跪了一地，头垂得低低的，身子微微发抖。
乌拉那拉氏还要说什么，嘴唇刚张开，就被胤禛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道目光像利箭一般射过来，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让她身形一僵，到了嘴边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闭嘴。”
宋氏感觉到大厅内压抑的气氛，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今日的接风宴是办不成了。
她悄悄将怀恪搂紧了些，护住孩子的耳朵，不让她听这些东西。
只见胤禛冷着脸，猛地站起身，一挥衣袖，大步朝门外走去。
苏培盛愣了一下，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心里暗暗叫苦：福晋今天是吃炮仗了？这说的都是什么啊！好好的接风宴，给闹成这样，这叫什么事儿！
乌拉那拉氏站在原地，面色青白交加，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只是一双手攥得死紧。
弘晖站在她身边，低着头，小小的肩膀微微抖着，一声不敢吭。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弘晖站在乌拉那拉氏身侧，看着乌拉那拉氏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心里又慌又怕，却还是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喊了一句：
“额娘……”
乌拉那拉氏没有理会他。
下面的一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