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几乎是立刻清醒了,他一手去摸枕头下的枪,一手撑床跳起,像一头迅猛的雪豹。但这头雪豹又很快地放缓了速度,因为他的目标并没有被什么人偷走,而是穿着园丁服一样的防晒衣趴在阳台上看海滩。
“什么时候醒的?”这个懒虫比自己醒的早可不常见。
炙热的身躯从拉莱耶身后贴了上来,小蝙蝠调整了一个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就顺势靠在了琴酒怀里——不真正接触的话,谁能想到冰冷的杀神实际上有如此炽热的体温呢?
“睡不着。”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因为赤井秀一对逆之宫机关下的景象的描述而亢奋不已:“这可是这座岛上最好的房间,不多看看怎么对得起价钱。”——他都来了,琴酒怎么可能还和安室透住一起。
琴酒环住他的双臂微微一紧:“撒谎。”
拉莱耶略带玩笑的耸耸肩,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正面观察他的表情,就能看到他此时僵硬到扭曲的笑容。
“没错,我是在撒谎,不过我必须要警告琴酱,你抱着的这个非人生物可是谎言的常客,在我这里,诚实和能够被轻易辨认出来的谎言都是对我这个人信用值的长期投资。”
“等琴酱习惯了能够被轻易辨认出来的谎言,哪天我真的需要说谎的时候,你可就认不出来我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了。”
琴酒眉毛颇具威胁性地挑起,低头在这只欠扁的小蝙蝠颈边咬了一口:“所以,你现在撒的谎是关于什么的?”
想到自己教训安室透的时候拉莱耶在哪里,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气压也沉凝下来:“赤井秀一又对你动手动脚了——他动了哪里?”
他只是想换个姿势把背对自己的拉莱耶转过来,拉莱耶却在他手指有动作前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是生怕他走了一样,这种害怕的挽留让琴酒心里一动,没做错事的人反倒比做错事的人更担心对方难过。
“琴酱一直知道我以前有多放纵,为什么......会选择接受这样的我呢?”
拉莱耶觉得自己的心像坠了块石头,光是说说都难过得要命:“如果有一天你生气到不想要我了,会不会去找一个比我年轻,遇见你之前完全纯洁,而且永远不会和其他人纠缠不清的人?”
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答案,身后的人每停顿一秒都让他不安加倍。
“三百......再加九十,”有如大提琴一般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有不比你‘年轻’的‘人类’吗?”
拉莱耶:“......琴酒!”
自觉自己在认真的时候被戏弄的小蝙蝠对银发杀手张牙舞爪,从阳台追到吧台,又从吧台追到卧室,最后以0伤害的成就把蓄谋已久的琴酒扑到了床上。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天旋地转,上下位置瞬间颠倒,琴酒的眸光恢复平静:“看来昨天只有一次确实不够,你才会有脑子胡思乱想——还是说,你在巧立名目劝说我放弃对你的‘惩戒权’?”
带着枪茧的手在拉莱耶脖颈上稍稍停留,可以当做杀器的人手不用横过来在视觉上都比小蝙蝠的脖子要粗,他喜欢这样绝对的掌控感,但过于乖顺的没有任何征服欲,过于桀骜的又令人烦躁,立于两者中间的又显得平庸......
说到底,他只对拉莱耶有这种方面的掌控欲,而他也知道,拉莱耶也只想被自己这样掌控。
银发杀手轻轻抬起拉莱耶的下巴,让他的头稍稍离开柔软的床褥:“他碰过这里吗?”
拉莱耶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对上琴酒的双眸,点了点头。
哦,不应该说“点了点头”,因为他的头刚点下去,琴酒的巴掌就上来了。
不留情面且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的三记连抽直接把小蝙蝠抽懵了,大脑嗡嗡一片,过了半天才擡手捂住脸颊,能摸到清晰的肿起的指痕。
指痕外是低于正常人的体温,指痕里一片滚烫,生理性的泪水流下来更添刺痛。
“琴......琴酱......”
“一下是昨晚的,一下是安室透的,最后一下是你未经同意就躲出去两周的......还有心思多想吗?”
银发杀手面不改色的扭了扭手腕,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把小蝙蝠扇哭的巴掌连红都没让琴酒的手心红一下,也预示着这场惩罚远远没有结束。
小蝙蝠头摇的像拨浪鼓,整只蝠乖巧得不能再乖巧。
“其他人的账,我以后会一一讨回来,但你......”银发杀手微微俯身,指尖蹭了下小蝙蝠脸上的泪珠,慢条斯理却不容置疑地用一根手指拨掉了小蝙蝠捂脸的手。
?”尤其是在外面有不少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傻子才会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