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她没有同意的决定——她拒绝变成人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在热水中,已经撕掉鳞片的地方又长出了新的,仿佛无穷无尽。
一片几乎覆盖了整个胸骨区域,根部扎得很深的鳞片在热水里泡过后完全变软。她把拇指伸到鳞片根部下方,用力往上推。鳞片剥离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血从真皮层深处涌出来,沿着腹部的弧线往下流,在浴缸水面上炸开成一朵暗红色的花。
热水持续浸泡着她身上那些被揭掉鳞片的嫩皮,从真皮层渗出的血液稀释在浴缸里,把整缸水染成了淡红色。血水从搪瓷缸沿溢出,沿着地砖的坡度往浴室门口蔓延,把木地板泡得微微翘起。
。那些从真皮层剥离鳞片时涌入血液的组织碎片在她微循环里形成了栓塞。她的脸在最后一刻浮出了水面,面朝浴室天花板,那双曾经能在水下一百米看清海底沙纹的灰绿色眼睛在散瞳的瞬间映出了气窗外的满月。失血过多的嘴唇微微张开,最后一口气从齿间逸出,带动水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浴缸边缘,那些被她一片一片撕下来的鳞片散落在四周,从大到小,从锁骨到手腕,每一片都在月光下泛着珠母色的冷光。其中从胸骨上撕下来的那片还在微微颤动,鳞片根部的角质纤维在脱离宿主后仍在以残存的细胞活性缓慢卷曲,像一条被切成两段的蛇,断口还在记忆着蜕皮的动作。
想要寻找人鱼的人自己变成了人鱼,可惜......
“进化”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