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此刻大和敢助的背影与十个月前他为了追御厨贞邦而离开的背影重合。
又是背影,又是案子,如此对称。唯一的区别就是,十个月前他是单纯的为了案子,现在的大和敢助更多的是为了逃避她。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大和敢助的人,正因如此,她才如此地痛恨他的逃避,因为那不是懦弱,而是一种她完全不需要的、近乎自毁的奉献、自我的放逐。
虎田由衣恨大和敢助,恨到抓狂,她觉得面对大和敢助的时候,她就像一只整整饿了三天的鬣狗,想要扑上去将他撕碎,恶狠狠地嚼碎每一块骨头,连骨头渣滓都吮吸干净。
血液冲上头顶又骤然沉到脚底,世界在耳鸣声里碎成模糊的色块,眼泪流到快要干掉就开始咳嗽,一直咳到喉间涌上铁锈味——这就是爱吗?如果爱会让灵魂这么痛,那为什么还要拼死抓住不放呢?
但她做不到。
从少年起就彼此定义,他查案时的背影、她等待时的目光,早已编织成彼此认知世界的底色,从未宣之于口,却贯穿一生。
——没有他,世界就失去了色彩。
虎田由衣无力地跌坐在地,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连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都不放在眼里——她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在霓虹这个国家,这样狼狈的样子被别人看到是失礼的,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上原警官,”风见裕也没有叫她虎田夫人:“您......需要我扶您起来吗?”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如果你没有重要的事的话。”虎田由衣没有抬头:“你有什么事吗?”
风见裕也犹豫了几秒:“今天林警官是不是来过虎田家?”
“他大概是三个小时前来的,和其他人交完班就又离开了。”虎田由衣此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刚才他还给小敢......给敢助打了电话把敢助叫走了,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风见裕也失声,知道了林笃信真面目的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林笃信的目的——虽然他现在已经暴露,没有非要灭大和敢助的口的理由了,但行动不便的大和敢助无疑是林笃信能找到的最好控制的人质!
虎田由衣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在关于大和敢助的事上,她总是比平时更敏锐。
“到底发生了什么?”虎田由衣猛地扯住风见裕也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告诉我!”
“……所以所有事都是林笃信和虎田武陟做的,我竟然......”虎田由衣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风见裕也连忙拦住她:“上原警官,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只听到了天文台。”虎田由衣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多听一点:“不,天文台那里有看守,他应该是......他们在小敢遭遇雪崩的地方!”
——不是查案,是陷阱。
那个混蛋——那个把她推开一次又一次、留给她一个又一个背影的混蛋这一次是被骗去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走向什么。
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中沉默如兽,虎田由衣在原地站了两秒,银质的发簪忽然被她一把扯下,长发如墨倾泻。她没有停顿,任由头发散着,双手已经扯开了和服的腰带。
米白色的丝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某个亡魂的叹息。然后是腰带,外褂......
她一边往前跑,一边剥下身上所有属于“虎田由衣”的痕迹。那些柔软的、端庄的、被束缚的布料一件件从身上滑落,掉在虎田家的道场上,掉在碎石路上,掉在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上。
和服终于完全褪下。追在她身后跑的风见裕也看到她在和服里面穿的是一件军绿色的背心,紧绷的布料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属于警察肌肉线条。那是属于刑警上原由衣的身体——不是任何人的妻子,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也没有什么再能拖累她。
散开的长发被她随手拢起扎成马尾,木屐早就被她蹬掉了,上原由衣赤足踩在碎石路上,细小的石头扎进脚底,她不觉得疼,只觉得慢——太慢了。
她开始大步奔跑,夜风灌进风见裕也友情提供的外套,吹起长发。月光下,她的影子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山道的方向。
其疾如风,侵掠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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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观测车静静地停在雪山上,在这个世界混乱的时间下,时间已经来到了初春,但未宝岳山腰以上却依旧被白雪覆盖。
白马警视总监想要“独占”林笃信,未免打草惊蛇没有向其他人透露口风;安室透想过要不要告诉诸伏高明,但思路被赤井秀一打断后就没有再回来......造成的结果就是,在不涉及黑田兵卫所说的保密事件时,大和敢助对林笃信戒心约等于零。
“大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