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这伙人想发动攻击?他们疯了吗?交换高文原本就只是一个把他们引诱过来的借口?!
高文玩笑似地耸了耸肩,他依旧被束缚着,没有任何暴起的动作,但威廉却渐渐听到了一些模糊的噼啪声。
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威廉愤怒地摘下联络的MI6总频道的耳机,然后就听到了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声响,夹杂着金属撞击的脆响和沉闷的爆裂声。
——外面正在交火,觉醒者组织充分吸取上次的教训,提前把通往总部的信息频道全部屏蔽,威廉伸手拨开挡住窗户的铁皮卷边。
子弹打在地面溅起火星,碎片簌簌落在道路上,枪声像一场失控的暴雨,砸得人喘不过气。
“你们真是疯了......”威廉喃喃道。
“如果你打心里早就认为我们是恐怖组织,为什么现在还会惊讶呢?”
说话的人从阴影处走来,拉长的影子让他看起来像回到了他真实的年龄。
“说明你其实是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的。没错,武器可以不问来因,但是人终归不是武器,你质问高文先生为什么背叛MI6,为什么不先问问,是谁先把一个心怀梦想的人吃干抹净,榨干全部血肉,最后还嫌残渣味道不好把他们吐了出来?”
柯南有一种感觉——早在他钻进粉碎机的时候,自己的存在就已经被发现,再躲已经没用了:“只有在颠倒混乱的时代,揭露真相才会被认为是一种‘恐怖’行为。你们追缉我们,就好像中世纪的教会将掌握天文和化学的学者打为疯子和女巫架上火刑架。”
“不是我们疯了,是你背后的那些人害怕了。”
在柯南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赤井秀一的右手从外套内衬滑出,他握着一支改装过的、射速惊人的格洛克18C。第一发子弹击穿了最近MI6队员的右肩,第二发打碎了天花板上那盏唯一的、投下死亡阴影的主灯。
冷藏库陷入黑暗,另一位队员在同一瞬间按下了预设遥控器。
维多利亚码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爆炸。
火光、浓烟、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玻璃碎裂的轰鸣令鱼市炸开了锅。鱼贩们在尖叫,货车疯狂倒车,塑料箱倾翻,满地的银鱼在血与汽油的混合物中扑腾......
外面的世界如此嘈杂,又如此寂静。
柯南已经离开,冷藏库内,战斗在绝对的黑暗中进行。
回声的匕首在空中划出银弧,两名MI6队员的步枪被缴械,他们本人被利落地踢断膝盖骨,发出压抑的惨叫。技师像壁虎般攀上墙边的管道系统,用三发精准的点射击中了正在呼叫增援的通讯兵
赤井秀一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他不需要看见。他只需要感知。
脚步声的方向,呼吸的频率,枪口焰的残留影像,血液与肾上腺素的气息——所有信息在他的意识中汇聚成一张动态的、三维的战场地图。
只剩一个人了。
威廉将高文挡在自己身前,一边防范不知道会从哪里出现的袭击,一边强笑道:“局长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上风还能占多久——放下武器,让我出去,不然我就杀了他!”
威廉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但高文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这种微弱的优势维持不了多久,就算赤井秀一能在威廉手底救下自己,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只会在逃跑时拖后腿。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一周时间,但高文了解柯南和赤井秀一,这种温柔又残酷的行动计划不是他们想出来的,能这么快就在他被抓后将所有人凝聚起来、制定所有人都认可的方针的人,就只有拉莱耶了。
看不透......他永远看不透拉莱耶,明明知道正确的道路,却任凭他们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出手。他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究竟是警世的智者,还是灭世的疯子?
算了,无所谓了——高文轻轻闭上双眼。
无论怎样,他都要感谢拉莱耶给了他一个体面结束生命的机会。
三秒后,高文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这个动作让脚镣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固定点的螺丝在巨大的瞬间拉力下滑丝——他整个人带着椅子、脚镣,向侧面扑去。
他的目标,是威廉手里那把上膛的MP7冲锋枪。
枪口朝下,保险开启。高文的头部以不可能的角度撞击在枪口上,枪声被高文的颅骨闷在枪膛里,爆发出不正常的、被压抑的轰鸣。
鲜血与火药残渣同时喷溅。
威廉和赤井秀一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高文的身体还保持着侧倒的姿势,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