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安室透的手机就收到了消息提示。
【Fro知邮箱:来见我吧,孩子。
安室透表情微凝,松开了女人。
这个邮箱号码和当初赠予他波本代号的那条短信的号码一模一样——是boSS的信息。
山洞里的空气带着一股粘稠的湿度,仿佛能拧出水来。水滴从岩壁顶端缓缓坠落,在积水中激起空洞的回响,每一声都在黑暗中传得很远。
安室透跟着银发女人沉默前行,皮鞋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需要步行的距离并不长,因为在这之前,他一直被黑布兜着头坐在车里行进,一切通讯设备被收走,那块黑布里应该有少量乙醚,让他刚下车的时候差点摔一跤。
这是他第一次被传唤至如此隐秘的据点。
洞穴通道逐渐向下倾斜,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昏黄的灯泡间隔很远才有一个,在湿气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光线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随时会吞噬这微弱的光明。
安室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它听起来平稳而恭敬,尽管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不是因为恐惧——或者说,不全是。
这是一种接近猎物的兴奋感。这么多年,他在组织的地位终于足以被boSS亲自召见。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嵌在石壁中,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银发女人停在门前,向他做了一个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中,留下安室透独自面对这扇门。
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的空间比预想中要宽敞许多,但低矮的天花板仍然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房间呈不规则的圆形,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制长桌,桌面上散布着一些安室透看不懂的仪器和设备。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尽头那个高出地面的平台,上面只放着一张看起来异常舒适的高背椅,背对着入口。
椅子缓缓转了过来。
阴影中,安室透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投影。
投影里的人穿着一件深色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尽管看不清面容,安室透却能感受到那道穿透黑暗的审视目光,锐利得像是能剥开他的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波本。”
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却让安室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它在洞穴中产生一种奇特的回响,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boSS。”安室透微微低头,姿态恭顺。
“孩子,走近些。”
安室透依言向前,脚步声在洞穴中异常清晰。随着他靠近平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稀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表情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忠诚。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boSS的声音依然平静无波。
“为了给您效劳。”安室透回答。
一声低沉的轻笑在洞穴中回荡。“你很会说话,波本。这正是我欣赏你的原因之一——聪明,谨慎,而且……”声音顿了顿,“……出人意料地忠诚。”
他在“忠诚”二字上加了重音,安室透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柱爬上来:“能得到您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投影改变了坐姿,微微向前倾身,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薄而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枯瘦的双手。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灰色戒指,即便是投影,安室透依旧觉得那枚戒指泛着一层奇异的蓝光。
“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一些小麻烦。”boSS似乎笑了一声:“利娇酒很有能力,但他是个过于任性的孩子,他对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有着一些误区,给了你不少压力吧。”
安室透几乎要笑出来——他明白了,自己将是boSS手里的另一件挑起党争,对付利娇酒的武器。
“您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boSS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石桌上的金属箱:“那里有你需要的所有工具和指令。有时候跨步太大不是好事,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来做。”
安室透走向石桌,打开金属箱。那里是一个老式的放映器和配套的磁盘,安室透试探性地看向boSS,得到许可后才开始观看。
“拿个凳子坐着看吧,视频会有点长。”
安室透注意到,在说完这句话后,投影就消失了。
投影消失不意味着观察结束,安室透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观看这段录像。
录像的开头就是一个银发的小孩儿在看动画片,他背对着镜头,手上似乎在摆弄纸牌之类的东西。
“b-01今天做了什么?”镜头里有声音传来,但看不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