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屿请董从军执黑先行,以示尊敬。
董从军坚持要猜枚。他抓出几粒棋子,让齐屿猜是单还是双。
齐屿猜单,结果是双。
“叔叔,还是您先。”
“那我就先走一步?”
开局一切正常。
直到第三手,黑棋直接靠上白棋。
齐屿一愣。
这个定式不常见。对方果然是高手,自己绝对不可轻敌。
他打起精神,稳住心神,防了一手。
第五手,黑棋脱先,下到棋盘的另一侧。
齐屿又一愣,存在这样的定式吗?
齐屿虚虚地指了一下刚刚的地方,委婉提醒:“叔叔,如果我没记错……按照传统定式,这一手是不是应该下在这儿啊?”
董从军摆了摆手:“我下棋,不背定式。”
齐屿:“……”
那不就是纯纯的野路子?
叶颂真剥着开心果,忍不住笑:“我爸这叫无招胜有招。你看你,被打得措手不及了吧?”
董从军是中学物理老师,跟物理打了半辈子的交道。
你要说他不懂物理,他只会对你笑笑。你要说他不懂围棋,他一定会跟你急。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董从军下棋,人菜瘾大。臭棋篓子一个,偏偏自我感觉特别良好。
“其实,传统定式也不一定有用。”齐屿斟酌着说,“自打AI问世,许多传统定式已经被AI否定了。叔叔,您这是与时俱进啊。”
这番话令董从军喜不自胜。
他端起茶盏,发现茶水没了,便对叶颂真说:“你帮爸爸沏壶茶,用齐屿送的碧螺春。”
叶颂真掸掸果壳,起身去沏茶。这碧螺春一看就是好茶,铜丝条,螺旋形,浑身毛,伴有天然复合花果香。
沏茶沏到一半,叶知秋回来了。叶颂真纳闷:“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叶知秋放下包:“这不是齐屿来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齐屿连忙起身:“阿姨。”
叶知秋冲他笑笑:“齐屿,你跟叔叔好好下棋。”
齐屿应声,重新坐下。
叶知秋换了一身衣服,一头扎进厨房忙活。
叶颂真给董从军端来一盏茶。
董从军教育她:“齐屿是客人,你应该先给他端茶。这是待客之道。”
叶颂真:“……”
她还得给齐屿端茶送水?这家伙来得真值,让他占到便宜了!
董从军的手机响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示意叶颂真将茶递给齐屿:“喂,老李。我今天忙,就不过去了……”
叶颂真不情不愿地照办。
齐屿接过茶盏,打趣着:“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喝上你亲手沏的茶。”
“你也真敢喝,”叶颂真皮笑肉不笑,“不怕我在茶里下耗子药?”
“那你可真是大孝女,”齐屿轻啜一口茶水,“为了对付我,连你爸也不管了?”
叶颂真冷哼,不再理他。
电话挂断,棋局继续。
中盘搏杀,董从军满头大汗。
一条大黑龙被白棋围得水泄不通,犹如垓下霸王,困兽犹斗。
齐屿不禁捏了一把汗。
白棋要是吃下这条大龙,黑棋就得中盘认输,颜面无存。
白棋要是不吃这条大龙,放水又放得太明显。
到底该怎么办?
齐屿夹起一粒棋子,正要落子,突然手一抖,棋子啪地掉到毫无意义的一角。
他啊了一声,懊恼不已。
董从军大喜:“哎,落子无悔!”
他赶紧补了一手,做活大龙,死里逃生。
叶颂真简直想翻白眼:“齐屿,你得帕金森了?”
“叔叔棋艺精湛,我太紧张了。”齐屿解释,“下围棋,心态很重要,这也没办法。”
如此一来,黑白二棋势均力敌,杀得难解难分。
收官数子,董从军半子险胜。他仰天大笑:“过瘾,过瘾!要不要再来一局?”
这一局杀了足足三个小时。
齐屿看了看时间:“天黑了,我得回去了。我下次再来陪叔叔下棋。”
叶颂真惊呼:“还有下次?”
“下次就下次!”董从军倒没什么意见,“不过,你别着急走,留下来,吃顿晚饭。你叶阿姨特意烧了拿手菜招待你。”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你不肯留下,是不是不愿意给我们家叶颂真面子?”
齐屿扭头看着叶颂真,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