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鱼三吃
    枕边空空如许。

    王玉筝悬挂的心稍稍落下,她扭回头,随即却紧绷起来,又忍着酸痛翻身看床下。

    还好,那狗男人不知何时跑了。

    王玉筝松了口气。

    徐氏仍旧在门口喊她,她不耐道:“我起了。”

    徐氏催促道:“娘子勿要耽搁得太久,恐旁人闲言碎语。”

    王玉筝忽然觉得心头烦,什么时候自己当家做主了,才能摆脱这些恼人的事情。

    披头散发坐起身,通身都是起床气。

    她不痛快揉了揉腰,又把李鸷的祖宗十八代慰问了一遍,没经验的玩意儿,只知道蛮干。

    下床把室内检查了一番,确定李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打开了房门。

    徐氏见她满脸不高兴,试探问:“娘子昨晚没睡好吗?”

    王玉筝忽悠道:“我梦到刘铭拿菜刀追着我砍,被吓得半死。”

    徐氏愣住。

    王玉筝忽地像有病似的笑了起来。

    那家暴男还尸骨未寒呢,她就跟打他的土匪睡了,若是他泉下有知,只怕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王玉筝笑得很病态,甚至还有点神经质。

    徐氏抽了抽嘴角,觉得她精神不太正常。

    服侍她穿衣洗漱,王玉筝冷不防道:“昨晚被吓出了一身虚汗,徐妈妈等会儿把褥子换了。”

    徐氏应好。

    用过早食,去到灵堂,王玉筝又成了我见犹怜的孀妇。

    她模样生得好,又戴孝,一袭缟素粉黛未施,好似清水出芙蓉,不免让人多看两眼。

    守灵的小辈里男女都有,年纪小的只有几岁,大些的则二十出头。

    刘家隔房宗亲里也有人过来守,胆子大些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时不时偷瞄王玉筝。

    之前徐氏跟她说寡妇不易做,王玉筝没做过寡妇,并未当回事,现在开始意识到其中的微妙。

    这不,有好几回她察觉到窥探的目光,不客气寻了去,对方回避了。

    寡妇门前果然多是非。

    她男人还在棺材里躺着呢,那些个宗族兄弟就开始觊觎她这位嫂嫂了。

    听着做法事的道士念叨,锣鼓敲敲打打,无趣至极。

    她才不信什么天堂地狱,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

    途中休息,趁着王玉筝小憩时,家奴小关突然来了一趟。

    起初王玉筝未当回事,哪晓得那家伙是个人精,是她嫁进刘家以来第一个投诚的仆人。

    小关特地来告诉她,说苗婆子在庄子里死了,昨晚死的。

    王玉筝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被杖责得那样惨,且年纪也大了,熬不过去在常理之中。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小关会特地来给她说这个事儿,并且很郑重。

    王玉筝故意做出诧异的表情,皱眉道:“不是只挨了板子吗,怎么就死了?”

    小关也会装,无奈道:“兴许是她的命,听说送去庄子的第二天就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王玉筝轻轻的“哦”了一声,“苗婆子生前曾伺候过周姨娘,二人到底有几分主仆情谊,她可晓得?”

    这话说得微妙,小关应道:“周姨娘应该晓得的。”

    言外之意,她就算不知道也得知道。

    王玉筝很满意,她觉得小关挺会做人,对他的印象加了几分。

    之后听到外头有人喊,小关退了出去。

    他十二岁被卖到刘家,熬了几年仍旧是底层奴仆,现在刘家出了变故,得替自己谋条出路才行。

    王玉筝能从土匪窝里全身而退,小关打心里佩服,觉得她颇有本事,甭管用的是什么本事。

    再加之前几日刘家无缘无故请稳婆来,苗婆子又挨了打,他只稍加打听,便猜到了一二。

    现在刘铭死了,老夫人年事已高,周姨娘只是个妾,且脑子也不灵光,家业迟早会落到王玉筝手里。

    小关提前给自己谋了出路,主动向王玉筝投诚,说不定哪天就能走狗屎运。

    在前往灵堂途中,徐氏小声嘀咕,“自作孽不可活,苗婆子死有余辜。”

    王玉筝没有接话,这是她穿越过来死的第三个人。

    原主、刘铭、苗婆子,接下来多半是周晓兰。

    在这个吃人的封建时代,作为女人,没有点脑子,真的很容易被一鱼三吃。

    王玉筝不想被人吃,她只想做猎人。

    灵堂里冗长的仪式无比乏味,下午娘家舅母柳香云前来吊唁。

    王玉筝心中不屑,徐氏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柳氏有埋怨。

    娘家来了人,也不好不理,柳氏有话要跟甥女叙旧,王玉筝回了趟韶光院。

    那柳氏四十多的模样,生得倒是面慈,圆脸上有一双和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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