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刘铭死了
    苗婆子被打得半死,秦氏命人把她丢到庄子里去。

    周晓兰则被福安堂的婆子看管,只道让她安心待产。

    徐氏难消心头之恨,翻旧账念叨:“周氏可恶至极,当初娘子大婚之时就闹得沸沸扬扬,如今还不消停,也就只有老夫人……”

    王玉筝不想听这些废话,打断道:“徐妈妈以为,老夫人蠢吗?”

    徐氏愣住。

    王玉筝淡淡道:“她一点都不蠢,可是又能拿周氏怎么办呢,毕竟有刘家的种。

    “咱们来猜一猜,待周氏生产后,她还能不能平安活下来?”

    一句话说得徐氏眼皮子狂跳。

    王玉筝缓缓起身,忽地附到她耳边,如魔鬼低语,“况且,我真跟土匪有私通。”

    徐氏:“……”

    她像见鬼似的,表情有些裂。

    王玉筝怕她被吓着,似笑非笑道:“逗你的。”

    徐氏欲言又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觉得自家主子似乎变了不少,或许是成长了。

    毕竟从王家到刘家处处都是坑,若还像以往那般,只怕早就被磋磨死了。

    晚上陈必升又跟刘铭施针吊命,他到底伤得太重,又延误了救治,待到半夜时分,从昏迷中转醒。

    得知他醒来,赵氏主仆忙来探望。

    刘铭两眼无光,只虚弱晃动手腕,似想抓住什么。

    见此情形,赵氏揪心不已,轻声喊道:“二郎?”

    刘铭没有反应,他的嘴唇嚅动,似想说话,却说不出声来。

    赵氏握住他的手,心疼喊他:“儿啊……”

    约莫过了一刻钟,屋里忽然传来赵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刘铭咽气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令赵氏痛哭不已,碧月楼的仆人无不抹泪呜咽。

    睡梦中的王玉筝被徐氏喊醒,神色严肃告诉她刘铭方才咽气了。

    王玉筝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徐氏催促道:“娘子赶紧起来过去。”

    王玉筝坐起身,徐氏伺候她换寝衣,粗粗洗了把脸,连发髻都没梳,只仓促挽至脑后,便提着灯笼出了门。

    碧月楼哭声一片。

    王玉筝把丧夫之痛做足了场面,走到门口就腿软跪到了地上,泪眼婆娑喊二郎。

    赵氏跟秦氏抱头痛哭,许管事和张百祥等人要把刘铭抬出去。

    王玉筝哭着上前去抓刘铭的手,被他们劝住了。

    她伤心不已,嘴里自责说后悔当初埋怨他云云,演技之精叫人看得肝肠寸断。

    一夜之间,刘宅挂满了白。

    家奴们忙上忙下,要挂白灯笼,挂白绸,布置灵堂,通知亲朋等等。

    翌日王玉筝换上孝服孝帽,正式成为孀妇。

    或许对于寻常妇人来说,死男人是天大的悲哀,她却对寡妇日子充满着期待,因为有钱,还没有男人找茬儿。

    王玉筝觉得心情大好,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得哀愁,得逢人便哭命苦。

    陆续有亲人前来吊唁问候。

    刘家宗族的小辈要过来守灵,道士也入场,看了出葬日子,得等到七日后了。

    现下天气热,尸体很快就会发腐,为了防止尸体腐败得太快,刘家花重金买来冰块放置尸体周边降温。

    入殓的时候棺木里还会放大量香料草药等物,以此来遮掩尸臭。

    丧事由许管事和张百祥这些家奴操持,有时候秦氏也会安排一二。

    王玉筝什么都没管,只守在灵堂悲切,当然都是装的。

    刘铭的棺椁摆放在灵堂,硕大的“奠”字刺人眼目,引魂灯昼夜不灭,香火不断。

    道士吹吹打打,烟熏火燎的,灵堂里乌烟瘴气。

    刚开始王玉筝还能忍着,但刘铭得七日后才下葬,意味着她还得继续守好些日。

    成日在灵堂里,身上都被香烛气息腌入味儿了,王玉筝爱干净,趁着晚饭后洗了一回。

    泡了个热水澡,浑身都松快不少。

    徐氏取来干帕子替她绞头发,王玉筝牢骚了两句。

    徐氏小声道:“还有三日才出葬,这些日娘子且忍耐着些,断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王玉筝道:“我知道。”

    徐氏幽幽叹了口气,无奈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娘子嫁进刘家来,事情接二连三,就没消停过。

    “如今刘铭死了,往后娘子就是孀妇,做孀妇的日子可不好过。”

    王玉筝不以为意,只道:“难道还能坏过被刘铭磋磨?”

    徐氏:“……”

    王玉筝:“今晚我不想守了,到时候装晕偷个懒。”

    徐氏失笑,也心疼她天天熬夜,道:“老奴给娘子打掩护,若是在出葬的头一晚可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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