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接听视频, 看到沈旻在外面走，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长风衣，臂弯还勾着一件西装外套, 鼻子被风吹得有些红，给那张脸增添了几分风味。
苏黎世正在过夏令时，跟中国有六个小时时差, 这个时间那边还在中午, 刺眼冷光线落在整个班霍夫大街影影绰绰的人群上，吵闹的背景音从屏幕对面响来。
“刚下班？”
盛初看到那张脸，声线不由得软下来：“没有，早就下了……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 正要去, 不知道吃什么。”沈旻看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前面的路。
朋友最近在苏黎世度假, 得知他有时间，约t?他明天飞去斐济游玩, 要到旧金山转机, 全程二十多小时, 沈旻让他早点滚。
“那怎么了？不然我顺便去拜访伯母，你爸妈不是回旧金山了吗？”
沈旻觉得他孤家寡人，不想多言：“我结婚了跟你跑什么？”
朋友大惊：“不是联姻吗？”
沈旻没明白：“有什么区别吗？”
挂断电话后，朋友又给沈旻在国内的各方朋友打了个电话, 询问沈旻的婚姻状况，随后立马买了回国的机票。
此时的沈旻随意进了一家西餐厅, 坐在靠窗位置，语调轻缓问：“生气了？”
盛初盘腿窝在沙发上，对面被分割在世界另一端的人, 背后明亮的光线显得不是那么真实。
“我生什么气。”
她只是忽然听到沈旻那样的语气，不太习惯。
沈旻点了餐，递给服务员，这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出差为什么不告诉我。”
盛初眼皮耷拉下来，有些困，又不太能睡着。
何况lira还没回来。
“忘记了，临时安排的，说工资三倍，不要白不要。”
沈旻听到这儿有些惊奇，一时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你吃吧，我挂了，去洗澡了。”
“开视频我看看。”沈旻说。
盛初已经学会了不接话。
接了他能说出更过分的话。
那边沈旻轻笑了声，看着桌面的午餐，没什么胃口，眼睛只盯着手机里的人说：“等会儿，跟我聊会天。”
盛初声音嗡嗡的：“聊什么。”
“聊眼睛怎么红着。”沈旻眉眼不动问。
盛初借着卧室头顶的灯光看向屏幕中自己的眼睛，她凑近了些，试图看得更清楚。
整个屏幕都是她那双眼，并没有看到有什么眼红。
又伸出手指，扒拉下眼皮，指尖又点着眼下没睡好的青痕看。
“没红。”
沈旻看着屏幕里逐渐凑近的脸，眼睛看着，浅“嗯”了一声。
挺漂亮。
又漫不经心问了一遍：“刚跟谁打电话？”
他在盛初身上总会有超出本身性格的耐心，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却并没有让他产生麻烦跟烦躁的情绪，反而在这种重复性的话语中产生出从未有过的愉悦。
“跟妈说了些……你不能听的话，deep talk懂吗。”
盛初没说清楚是哪个妈，含糊其辞了之后又说：“我真要去洗澡了，你快点吃饭吧，别饿着。”
她在外滩走了许久，穿着外衣坐在沙发上不太舒坦。
说完直接给他挂了电话，看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二的电量，在去浴室洗澡之前，走出来插上电。
洗完澡已经凌晨，盛初吹干头发，手机已经充满电，她坐在床边拔掉，给lira发了一条消息。
【你晚上不回来了？】
对面没回复。
盛初也就没再询问，临睡前又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资料，手机重新响起时，她直接在电脑上接听了。
“你吃过了？”
盛初看到他的背景已经换到了酒店。
“嗯。”
他推掉了原本的应酬，独自回了酒店，难得有了休息时间。
盛初定明天早上七点醒的闹钟，一会不知道能不能睡着，准备早早进入睡眠状态。
“带眼罩了吗？”沈旻想起来问。
盛初觉得他就是明知故问，说：“我行李箱里有。”
她收拾行李箱时就看到里面放着，从荷城回来之后，行李箱都是沈旻提上去的。
这眼罩要一万八。
“我放的。”
盛初不知道怎么回，但面对面，一双眼跟他的脸相对，她连迟钝的时间都没有。
“嗯。”
沈旻看出她眼皮都有些耷拉下来，洗完澡被热水熏染得泛红的脸贴着白色枕头，脸颊都被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