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旻坐在副驾,司机在开车,他抬手把毛巾往后递,车内没开灯,逼仄薄暗的空间指尖转瞬相触,即便开了空调,沈旻还是敏锐察觉到那一分滚烫似烛的温度。
后排空间较大,她脑袋一阵阵的发晕到坐不直,强撑着困意,蜷曲着身子半躺在后排真皮坐垫上,可脑袋里像是有个肿块在微微涨起,一阵一阵的抽痛让她根本没来得及跟沈旻说谢谢,趴在后座就睡着了。
“车窗关紧一些。”沈旻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亮着光的键盘,他合上也没再看。
“好的沈总。”
司机看向后视镜,才注意到盛初睡着了。
发闷的车厢内淡淡的香水味混杂着浓重的酒气,车开得缓慢,外加雨天堵车,比平常到家时间慢了半个小时。
车停在地下车库,沈旻推门下车,偌大车库顶端冷白灯带切开黑暗,哑光墨黑的地面干净得倒映出人影。他拉开后车门,躬身进去,看到睡得不省人事的盛初。
透过车玻璃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线光并不清晰,恰好照清眼尾的洇红。
“盛初。”
沈旻叫了她一声,没见人应,伸出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滚烫到灼人。
司机下了车后,看到盛初歪着头睡得很难受。
“沈总,盛小姐还没醒,这喝的还挺多的。”
冰凉的触感让盛初在沉重的空白中清醒了些,皱着眉微微睁开眼,却没能有力气坐起身。
只是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有点发烧,你先回去吧,我开车去医院。”
司机便说:“那沈总您有事给我打电话。”
盛初挣扎着坐起身,头晕脑胀到浑身发热又发冷,她翻着包找自己手机,又被沈旻钳住手腕。
“找什么?你发烧了,别乱动。”
盛初眼眸蒙着一层什么让她看不太清,脸上浮着微醺后的不清醒红晕,声音低弱说:“我看看她到家没有。”
都醉成什么样了?
沈旻帮她从口袋中拿出手机,不用打开便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半条消息。
合上手机放进她包里,把人重新塞进去,看着盛初醉醺醺的样子,扔了个靠枕在贴着车门处的座位上,手指捻过她的肩膀说:“到家了,躺好。”
沈旻合上车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重新驱车往市医院去。
在路上堵车时给医生朋友打了电话,问他一会忙不忙。
雨滴在车前玻璃上稀稀落落,扫雨刷的声响也愈发钝重,关着窗都能感觉到秋雨的凉意。
“不忙,怎么了?今晚我值班。”
“有点低烧,吊瓶吧。”沈旻驱车往人流驶入,车内寂静,他透过后视镜看向身后排躺着一动不动的盛初。
那边医生正在电脑上看资料,一边说:“你直接过来就行。”
医生是沈旻在读t时的同学,毕业后进了省内医院做心外科主任,沈旻很久没见他了,也是这次老太太要回国,才跟他联系上。
车停泊车区,沈旻打开后车门,看到盛初不知道是睡没睡着,他还没碰到她,盛初就唔咛了一声。
沈旻手指悬着,跟她说:“你发烧了,要输液。”
盛初低着头往身后摸,喉咙里干咽着,声音带足了醉意:“我的尾巴。”
沈旻拧紧眉:“说什么?”
“尾巴不见了。”她愣愣又迷茫地说。
沈旻只看到后座上放了个靠枕。
他伸手塞进她怀里,又轻飘飘掉下来。
“我拿着,我给你提着行吗?”
盛初僵着缓缓别过头,像小孩子闹脾气。
沈旻视线睨看着她,并未学会如何放低语气:“还想不想要你的尾巴了。”
盛初慢吞吞转过来,迷茫地看着他。
秋末的夜晚凉风习习,裹着酒意,盛初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整个人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沈旻横抱着人,低眸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只有眼下一圈的红晕,像是涂了一层香郁的薄红脂粉。
她比想象中轻,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体温却一点点透过掌心传来。
怀里的人似乎并不排斥他的靠近,下意识往他胸前偏了偏,像是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浅浅地落在他颈侧。
他垂眸看向安静睡着的人,进入病房,把人放在床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随即替她拢好散落的长发。
医套房内,陆旸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把手里的笔夹在左上角口袋上,看到床上的女人,还有些吃惊:
“要输液还是打针,你这哪捡来的?”
“输液。”沈旻抬了抬眼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明所以抬起眼皮,“你哪来的结论。”
“难以想象你会谈恋爱,还谈年纪这么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