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手机,把桌面上的充电器跟笔记本放入包包里,远处一道声音倏然截住她的脚步。
“怎么还没走?”
公司这会已经没了人,只剩下她这一排灯开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映衬得办公室也一片昏蒙之色,人脸都识不太清。
盛初听到徐正诚的声音,抓了下肩膀上包包的细带子,并没有搭理他。
徐正诚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目光落在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的盛初身上,她衣袖微微挽起,穿着紧身的牛仔裤,不争不抢,简单温婉,跟刚来公司那会区别不大。
“我送你。”
“不用了徐经理,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怎么阴魂不散。
她的语气带着直接的情绪,让徐正诚挑了挑眉。
“因为之前项目的事儿跟我置气?”
盛初听言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置气?
她强忍着嗓子眼的反胃感,笑着说:“您开玩笑了。”
徐正诚双手插着兜,一副他是过来人的视线看着她,很是惋惜说:“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但我坐到这个位置,就需要给下属立威,你刚进公司我就觉得你之后肯定会成为我的二把手,你现在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这是我对你的考验,你成功通过了我的考验,证明我看人的眼光没错。”
“我真谢谢您对我工作的认可。”盛初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该作何表情。
再忍忍,等明年他就被调走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徐正诚看着盛初明艳的脸,觉得她有些过于欲擒故纵,但没关系。
“走吧,我送你回。”
“徐经理。”盛初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她打断他的话,“我男朋友在楼下接我,我得先走了。”
徐正诚愣怔了一下,掏了掏耳朵又问:“你男朋友?你谈恋爱了?”
“对,您自便。”
刚走进电梯摁下一楼按钮,手机亮了一下。
沈旻:【车在楼下停车场。】
盛初重新点了负一楼的按钮,猜想大概室外太热,秘书给开下去的。
【在哪个停车区?】
公司地下一层的停车场很大,方向感并不强的盛初觉得像迷宫。
【南区24,车牌号记得吗。】
【记得。】
司机大概害怕她找不到,正在车前站着等她,见人过来,给她打开后排车门。
盛初快步走过,上车,车门被合上,瞬息被封闭成密闭冷暗的空间。
身侧沈旻手里拿了一些资料签字,等她上车,才稍稍侧目:“加班?”
“嗯。”
有同事给她发消息交接一些还未收尾的工作内容,盛初打字回复。
一条微信消息无声无息显示在聊天界面。
徐正诚:【我看到了,年纪那么大你也看得上?】
盛初微皱了下眉,面无表情合上屏幕。
她想把人删掉,又觉得像徐正诚这样的人,当晚就会在公司群艾特她借工作之由加回来。
车越过高楼商厦,走进车水马龙的旧城区,斑驳的路边有些微微颠簸。
最终停在旧城区楼下,盛初下车时说:“你在车里等我就好,我很快的。”
沈旻停下下车的动作,说了声“行”,长指在后排中央扶手的黑檀木面板上轻点了一下,“咔哒”一声,阻尼格缓缓升起,露出一盒定制香烟,和一支极有质感的纯黑色打火机。
干瘪的烟盒还剩下一根烟,他咬着烟陷进背椅,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女人削瘦的背影,少有耐心地静静等着。
盛初家里有些乱,她并不习惯于别人等她,迅速收拾着东西,中途还喝了口水,又吃了两口冰箱里的蓝莓乳酪欧包。
过了半个小时,还没收拾完,犹犹豫豫给沈旻发消息。
【我还要一会,要不你先上来吧?】
隔了五分钟,门铃响起,盛初给他打开门。
“不用换鞋,你坐沙发上等我一会。”
沈旻的视线看向这个房子,并不大,玄关还放了一些囤积物品。
客厅的脚垫是个动画人物,桌面又用了针织蕾丝制的桌布,花瓶里的花像是每日都换新的,一整片白净的墙壁上是一个用棉线织成的雪天街景。
临近客厅落地窗有一个小小的书桌,层层叠叠的透明亚克力收纳盒中放了一些书跟胶带。阳台地面养着几盆绿意盎然、正在抽新芽的龟背竹跟多肉。
阳台只挂了一件有些眼熟的黑色大衣,像是洗过还没来得及收。
沈旻缓缓收回视线,看着这不过五十平却五脏俱全的一居室。
沙发很小,沈旻屈身坐下长腿都伸不开,他拿开枕头,看到下压着一件悬垂在沙发边缘的蕾丝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