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将葡带回自己家,不是一时的恻隐,而是长久的承诺。他把葡安置在洒满阳光的公寓里,每天除了医院的工作,其余时间几乎都用来陪伴她:会耐心听她碎碎念窗外的云,会在她情绪低落时煮一杯热牛奶,更会时刻留意她的状态,生怕那隐藏的“意外”突然降临。
不发病时的葡,是温柔又鲜活的。她会悄悄记下西的喜好,在他下班回家时,端出刚烤好的手工饼干,酥香里裹着满满的心意;会用毛线织出小巧的玩偶,眉眼间竟有几分西的模样;还会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半天,端出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餐。她和西的日子,像浸了蜜的温水,平淡却满是甜意。
可当病症袭来,一切又会瞬间失控。葡会突然陷入无边的焦躁,眼神变得空洞,任西怎么轻声安抚,都像石沉大海。每一次发病后,葡看着自己失控时可能伤到西的手,都会蜷缩在角落,双肩剧烈地抖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你……你还是走吧,别、别管我了,好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又绝望。
这时,西总会走过去,轻轻蹲下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手顺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说:“我不走,葡,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离开。”他的怀抱温暖又坚实,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总能让葡渐渐平静下来。
秋日的一个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葡提前去西的办公室接他,手里攥着一个鼓囊囊的纸袋子,眼神里藏着小秘密。“西,这是给你的礼物。”她把袋子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西愣了愣,笑着接过:“可我的生日早就过了,下一次还远着呢。”他打开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米白色的围巾,针织的纹路细密又整齐,还带着淡淡的毛线清香。“是围巾!”西的眼里满是惊喜。
“还有手套呢。”葡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副同色系的手套,指尖轻轻蹭过手套的表面,带着几分骄傲,“是我织的,织了好久呢。”
西拿起围巾和手套,贴在脸颊旁,暖意瞬间传遍全身。“真好,你的手真巧。”他由衷地赞叹,低头时,却看见葡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担忧。
“快冬天了,你要多穿衣服,别感冒了。”葡伸手帮西理了理衣领,“往年你一到冬天就老咳嗽,我把药都放在你书房的抽屉里了,记得不舒服就吃,别总拖着不治。”
西心里一暖,虽然觉得葡今天格外细致,却也没多想,笑着点头:“好,我记住了。”
回到家,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丰盛的晚餐。葡端上最后一道菜时,眼睛亮晶晶的:“你之前说外面餐厅的披萨总不正宗,我特意查了食谱,还托人买了正宗的芝士,你尝尝看。”
西拿起叉子,咬了一口披萨,芝士的浓郁和番茄的酸甜在嘴里化开,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好吃,比外面的好吃多了。”他看着葡,眼底满是笑意。
晚上九点,像往常一样,西坐在客厅的茶几前看报纸,葡则拿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却迟迟不见葡出来。西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葡今天怎么这么久?”念头刚落,一种强烈的预感突然攫住了他——不对劲。
西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浴室门口,用力敲门:“葡?葡你在里面吗?”没有回应。他心一横,用力撞向门,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第五次,“哐当”一声,门终于被撞开。
浴室里氤氲着水汽,墙上用马克笔画着两个小人,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手牵着手,是葡和西的模样;洗手台上的香皂被捏成了小巧的爱心形状,毛巾也叠得整整齐齐。可本该在浴室里的葡,却不见踪影。
“葡!葡萄牙!”西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光扫过浴室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浴缸里——葡静静地躺在浴缸里,手腕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水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西冲过去,一把将葡从浴缸里抱起来,声音哽咽:“葡,你别吓我……”他紧紧抱着葡,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心像被狠狠揪住一样疼。
葡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西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又沉沉地昏了过去。西抱着她,疯了一样冲向医院,一路上,他只有一个念头:葡,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万幸。
经过抢救,葡终于脱离了危险。
后来,两人坐在病房的窗边,聊起那天的事时,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你那天真的吓死我了,你万一……万一……”西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哽咽了,说不出“出事”两个字。
葡轻轻握住西的手,替他接下话:“万一我死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