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橘手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某人在
这让他幸运地绕过了调阅皇家文书的繁琐程序,仅凭碳灰和毛刷这些简陋工具,就在五百年前的合众宫廷里成功提取到了雨果十六世日常留下的清淅指纹。
他甚至还通过这些指印,完整地还原了这位国王朴实无华的一天:形式化的晨祷、独自用餐、翻阅无关紧要的书籍、在早已拟定好的奏章上盖章、接见由伯爵安排的访客、最后是花园散步..
然而坏消息是,他一路上找到的所有指纹,全都能和那具死去无头尸体上的十根手指头对上号。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一一无论是那个在王宫里只能日复一日扮演傀儡的国王,还是昨天与访客会面的雨果十六世,又或者是此刻躺在临时停尸间里的冰冷尸体,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雨果十六,大约的确是死了—.
那具无头的躯体被安置在临时充作停尸台的雕花木床上,显然有冰系宝可梦来做过防腐处理一皮肤还保持着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至少没有开始腐烂。
没有头颅的躯体姿态僵硬地仰躺在床上,因为看不见面容,也无法区分雨果十六的表情是否安详。如果换做越橘认识的那个雨果,他应该会死不暝目吧。
“—难道是我猜错了?“
看着眼前那道仿佛是被斧头粗暴劈砍出来的脖颈断面,魔法师下意识地双掌环抱着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地发出呻吟,仿佛那里也掠过一阵寒意一般。
“如果阁下到了这个地步,还指望着靠臆测来破解陛下遇害的真相,我劝您还是趁早死心吧。”
身边,始终如影随形的暗卫洛帕不屑地嗤笑一声“退一万步说,就算在您的幻想里,陛下真的能象施展“替身”招式的宝可梦那样,凭空变出个替死鬼来那么,这个替身又是如何潜入戒备森严的王宫花园的?他凭什么心甘情愿跑来送死?即便真的有这么个人,伪造了尸体的陛下本人又要如何从现场消失?”
“这些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王国这么大,作为这个国家的国王,雨果找个人来当替死鬼还不简单吗?”
越橘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至于消失的手法——“瞬间移动”也好,借助飞行系宝可梦也罢,也总有办法的。反正这里是五百年前的合众,四周连个监控摄象头都没有。所谓的完美密室’根本不可能成立,所以我才会试图绕过密室本身,从物证或尸体上查找突破口。”
“就知道你选择侦探路线一定是想着投机取巧。”洛帕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知代表谁的讥讽,“看来您的物证调查是折戟沉沙了。那么——你在尸体检验上又有什么高见?”
“这倒是有些令人玩味呢。”
越橘的手虚指向面前的尸体,仿佛手中有份尸检报告一般,照本宣科地说道“你看这个头部的断面,虽然明显是被用斧头之类的凶器砍下的,但断面却相对平整。粗暴,却并不粗糙一我指的是,伤口主要是垂直方向的劈砍伤,几乎没有左右拉扯的痕迹。”
“这意味着什么?”暗卫皱起眉,露出不解其意的神情。
“说明斩首者是自上而下地挥动斧头进行处决。”魔法师比划了个用锄头耕地般的姿势。
“斧头依靠自身重量干净利落地劈开了颈椎,而不是像割喉那样来回切割。
这意味着当受害者的头颅被砍下时,其人已经平躺在地一要么死了,要么失去了意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尸体正面的血迹比预期少得多。通常割喉致死的受害者身前会喷溅大量血液,如果当时躯干保持直立状态,那些血液理应主要残留在身前,但这具尸体的血更多沉积在背部。”
“这又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问题。”魔法师象刚蜕完壳的龙虾小兵一样,得意地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尸体被斩首时既然仰躺在地,那么树干上残留的斧痕就必然是伪造的。连带着树皮上的那些喷溅状血液,一定是有人在尸体被转移到树下时留下了那些痕迹。”
“不,这不可能。”洛帕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你的推论太牵强了。难道仅凭斩击痕迹没有拉扯伤这点,就能断定陛下不是在树下遇害的吗?这可是我们的亲眼所见啊。”
“充满冲击力的景象,总是会给人脑留下先入为主的偏见,所以我们才需要证据和推理。”魔法师装模作样地摇晃手指。
“除了尸体上的疑点,还有另一个证据。”只见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纸,上面简要地画着树干上的痕迹示意图。
“婉龙从不会在推理剧情里设置无用的线索。那么,这三道看似随意的并行划痕,也必然藏着破案的关键”
魔法师将图纸转向暗卫“阁下如果坚信断头事件乃是发生在花园中心的树下,那么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