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小百合第一次听说“等离子团”这个名词,是在她六岁的时候。
那天她蹲在公园的沙坑边上,小手捏着一块被压扁的三明治,专心致志地瓣成碎屑撒在地上。
女孩哼着幼儿园教的童谣,等待着那些胆小的豆豆鸽过来啄食。
忽然,一阵刺耳的笑声从灌木丛后传来。
小百合抬头,看见几个比她大些的男孩围成一圈,手里着石子,正朝一团颤斗的灰蓝色影子丢去。
那个小影子发出细微的“哎吱”声,像被踩到的橡皮玩具。她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一一那是只滚滚蝙蝠,翅膀上满是伤痕,粉色的鼻尖沾满了泥,正拼命地往树根下缩。
“住手!”她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滚滚蝙蝠前面。一颗石子擦过她的膝盖,火辣辣地疼。
“别多管闲事,这家伙偷了东西!”领头的男孩牙咧嘴,“它还在我们家墙壁上印上了脏兮兮的痕迹!”
小百合没动。
她记得妈妈说过,滚滚蝙蝠靠嗅觉和声音看路,如果长着心形印记的鼻子受伤了,它们可能会永远迷路下去。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拢在手心里。它的绒毛湿漉漉的,颤斗得象被雨淋湿的键子草。
男孩们骂骂咧咧地围上来,有人拽她的辫子。女孩闭紧眼睛晴,把滚滚蝙蝠护在胸前7
“到此为止了。”
一道影子笼罩下来。
小百合睁开眼,看见了一个穿白袍的高个子男人站在她面前。
“欺负弱小可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男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响在每个人的耳畔。男孩们面面相,很快就作鸟兽散。
小百合呆呆地看着这个陌生人蹲下身,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消毒药水和绷带。他的手指修长干净,给滚滚蝙蝠包扎伤口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让小百合不禁想起保育院里最温柔的那位老师。
“我在双龙市的等离子团教会里帮忙。”他边说边熟练地固定好绷带,“我们最近正好在举办‘宝可梦义诊”活动,要不要带这个小家伙去做个全面检查?”
当陌生人站起身,将滚滚蝙蝠交还给小百合时,一阵微风掀起他的长袍下摆。
小百合在他腰间注意到一枚银蓝色的徽章,那图案象是一面被闪电劈开的盾牌,黑白两色交织出奇特的纹路。
“随时欢迎你来教会玩。”他微笑着递给她一张印着地址的教会宣传册,“我们还有很多像滚滚蝙蝠这样需要关爱的宝可梦呢。”
棱子起初很担心。
“等离子团?”她皱着眉,翻看着女儿小百合带回来的教会宣传册,“听说他们最近在合众各地闹事—
“教会叔叔他才不是坏人!”小百合把怀里的灰蓝色毛球举高了些,滚滚蝙蝠的绷带在屋内灯光下白得刺眼,“他说明天还能带小滚去换药呢!”
教会这个词让棱子停下手中的动作。
上周买菜时,她有看到街口的告示栏张贴了新的海报:蓝天背景下,人类与宝可梦们手牵着手围成圆圈,标题是【解放宝可梦,共建纯净世界】。落款是“等离子团双龙市友爱会”,棱子当时只觉得又是哪个新兴宗教的头。
没想到竟然是等离子团的下属组织“那种地方”她斟酌着词句,馀光警见女儿正用脸颊亲昵地蹭着滚滚蝙蝠。宝可梦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鼻尖的心形花纹皱成一团。
然而当她真正站在教堂门前时,所有疑虑都象晨雾般消散了。
那位被女儿称作“教会叔叔”的男子,与其说是神职人员,倒不如说更象是个温和的课外活动老师。
阳光通过彩绘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个男人正蹲在地上帮一只小约克修剪指甲。
教堂前的庭院里,小百合的滚滚蝙蝠神气活现地站在一只差不多娃娃头顶,受伤的翅膀虽然还缠着绷带,却已经能欢快地拍打了。旁边还有四五只野生宝可梦在吃能量方块,包括一只本该凶恶的秃鹰丫头,此刻正乖顺地让小女孩梳羽毛。
棱子下意识摸向腰间一一她的精灵球里装着茸茸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但当她看见差不多娃娃用“治愈波动”帮一只风妖精缓解晒伤时,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接过等离子团教士递来的橙橙果茶。
“比起说教,我们更相信行动。”教士指向正在帮小卡比兽刷牙的姑娘,“那是乔安,精灵中心夜班护士。”又指了指调试投影仪的老人,“他是罗伊先生退休前是七宝博物馆的研究员。”
投影仪亮起来,播放的并不是什么宗教宣传片,而是名为《宝可梦急救常识》的教程视频。
棱子看着女儿抱着滚滚蝙蝠,在角落里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笑得那么开心。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里真的有什么值得相信的东西。
森川呈从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