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人都觉得户部没有道理。
孔明辉怎么说也是翰林院的七品编修,正儿八经的清贵官员,怎能这般不讲体统将其乱棍打出?
可当后来了解事件详情之后,每个人都觉得孔明辉这一顿打挨得不冤。
五万两啊。
他怎么开得了口的。
大家都是久居京城的人,又不是不了解修书的成本。
编几册春秋,拢共十来号人,就算把纸墨笔砚、茶水点心全算上,撑死了也就几千两银子的事。
要是孔明辉能把银子要来,明天其他部门,还不找户部狮子大开口?
工部:要个百万去修个路,不过分吧?
吏部:既然户部这么有钱,拿个几百万去给官员发福利,合不合适?
......
这就像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只要打开,就无法停止。
方言这命令,简直就是胡闹!
拿朝廷当冤大头呢?
想到方言的过往,京中众人皆是疑惑不已。
方言,一直不是挺聪明的吗?
怎么会犯这样一个明显的错误?
难道有什么深意?
随着众人的传播,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都察院。
因为董安落马的原因,都察院的杨党人员几乎是一潭死水。
他们往日是多么的威风,多么的骄傲。
不管走到哪里,其他部门的人,都只能用畏惧的目光看向自己!
他们可是掌管朝廷风宪的部门!
京中哪个部门,不敬他们三分?
然而当董安落马之后,他们都察院的威风,就不复以往了。
朝中众人再也不畏惧他们都察院。
开始害怕六科了!
他们都察院,第一次被六科压下了风头。
当方言这荒谬的预算传进他们耳中之后,他们这些人,这一刻仿佛获得了新生。
沉寂许久的都察院,顷刻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人人奔走相告,相互攀谈。
甚至有不少人,欢天喜地的跑去买了鞭炮在衙门前炸响!
过年也不过如此。
“你听说了吗?方言那件事!”
“哪能不知道!连看门的士卒都在侃侃而谈!”
“五万两修几册春秋?方家父子当真利欲熏心!这不是给我们送把柄吗?”
“对对对!给董大人报仇的机会来了!我们一起上书弹劾他们父子!”
“不妥不妥,要不再等等?等银子批下来再说,坐实了罪名才十拿九稳。”
“等?等什么?我们都察院就是闻风奏事!”
“没有证据,我们也可以恶心他们父子!”
“万一后面找到了证据,也可以顺手一波打死!直接将他们父子弄到刑部去陪董大人!”
“不管怎样,咱们都是稳赚不赔!”
那人的话,很快引起了其他御史的认同,每个人的脸上,都扬起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苦方言久矣!
这一次,打不死方言,也要恶心死他!
是时候让方言明白,被御史黏上之后,有多难受了。
官场狗皮膏药,可不是吹的!
相比都察院那边的热火朝天,翰林院这边却显得有些平静,仿佛外面的风波与其无关。
这段时间,方言的生活也算是回归了往常的平静。
每日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不是在衙门“上班”,就是回家和李矜“斗嘴”。
说来也怪,回到京城之后,方言总感觉精神头好了不少,不知是李矜的原因,还是京城的风水更适合他。
这日辰时,方言容光焕发地走出门,来到了修书项目组。
因为成立了修书项目组的原因,翰林院将他爹旁边的几间直房都安排到了项目组的名下。
原本冷清的东跨院,如今被改造成了一片繁忙的修书工坊。
正中间是方先正的直房,门口挂着“春秋大全编纂处”的牌子,两侧各开了三间厢房,分别挂着“校勘组”、“注疏组”、“抄写组”的木牌。
院子里堆着成捆的纸张和笔墨,几个书吏正蹲在太阳底下晾晒纸页。
院角的茶水房里冒着热气,一个老仆不停地烧水送茶,忙得脚不沾地。
在那些直房里,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校勘组里,几个编修正伏在案上对着一本宋版春秋皱眉苦思,旁边摊着七八种不同版本的注疏,桌上地下全是散落的书页。
一个检讨用脸贴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