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杨府内话
    杨府书房。

    闲杂人等已经被清干净,中央只有一老和一中年男子对视而坐。

    杨成看着眼前的刘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次北行,倒是苦了你了。”

    看着杨成那张欣慰的脸,刘诚的茶杯微微一颤,捏着嘎吱作响。

    他盯着杨成的双眼,数次张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

    最终,他长呼一口气,对杨成说道:

    “谢老师关心。”

    听着刘诚那干瘪的回应,杨成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刘诚是他的学生,两人来往也十分密切。

    往日他们师生对话,从来没有这般拘谨过。

    怎么今日这般怪异?

    “怎么了?”

    “你今天可是有什么心事?”

    “若是有心事,大可告知为师,为师给你解惑!”

    听闻杨成话,刘诚紧攥的手,终于松了下来。

    他随即抬起头颅问道:

    “老师明见,学生心中却有一问不解,还请老师解惑!”

    杨成的脸,终于转得明亮了起来。

    “为人师者,替弟子解惑,是本分的事。”

    “说吧!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当话语传到刘诚耳边的那刻,他却停顿了下来。

    他只是摩擦手中的茶杯,仿佛在斟酌着什么。

    一时间,大厅内陷入沉寂。

    最后,他终于张开了口:

    “老师!我们主持的新政,是不是错了?!”

    此话一出,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杨成耳边回响。

    他立刻坐直了身躯,眼神也变得异常严肃,直射刘诚,最终厉声问道。

    “你在沧州,看到了什么?”

    面对质问,刘诚沉默许久,最终从桌下拿起一物。

    那是一个药篓。

    一个简简单单的药篓。

    然而这个东西,在刘诚的手中,仿佛最为珍贵的宝物。

    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首辅大人的桌面,让杨成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桌面上的药篓,杨成的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这东西,有什么特殊不成?

    他回首看向刘诚,却见刘诚正盯着这个药篓自言自语。

    “这个药篓,只是一个寻常百姓的东西。”

    “然而,他的主人却死了。”

    “死于自杀。”

    “他从头到尾都是被迫的,是一个好人。”

    “好人,为什么会被逼得走投无路?”

    “好人,为什么过上被人欺负的日子?”

    “好人,为什么就得不到好结果?”

    “这些,都是新政开始实施之后才产生的。”

    “老师,你告诉我,新政是不是错了?!”

    最轻微的话,发出了最扎心的话语。

    这些话如同一根根尖锐的刺,直接刺进了杨成的内心。

    这一刻,杨成瞬间仿佛老了数十岁。

    “啪”的一声,他瘫在了椅背上,眼球开始剧烈颤动,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为官这么多年,哪个场面没有见过?

    哪怕是前段时间方言将董安弄下狱,也只是让他微微感觉麻烦而已。

    而如今的刘诚,却是问到他心中最不愿面对的问题。

    新政,是他杨成当官这么多年最为突出的政治遗产。

    刘诚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吗?

    哪怕是其他人说这话,他都可以一笑了之。

    甚至可以毫不留情的直接将其贬官流放。

    然而这个人是刘诚。

    这是他的学生,是他政治的延续。

    然而这个学生,正在否定他。

    否定他的人生。

    否定他的政治抱负。

    否定他最为引以为傲的东西。

    杨成将手扶住桌面,用尽全力颤颤巍巍地将自己撑起,缓缓走到刘诚身边。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诚,厉声说道:

    “刘诚!你怎么可以质疑新政!”

    “你难道不明白新政是老师这么多年的心血吗?”

    “你这是在忤逆!”

    “新政没有错!”

    “朝廷的新政,所有都是为了向好的方向发展!”

    “秀才没钱考举人,新政让官府给他们工作!”

    “百姓春天没种子种地,新政让官府借种他们耕种!”

    “哪怕是孤寡儿童,都有官府机构收留他们!”

    “所有的一切,所有一切目的都是好的!”

    “你凭什么质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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