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一片,从衙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巷深处。
除了锦衣卫要在城里控制那些官僚以外,一千士卒,尽数到位!
方言漫步从衙门里面走出,然后站到高台之上,目光在所有士卒的脸上扫过。
他看到了紧张,看到了不安,同时也看到了期待。
酝酿了一会情绪后,方言高声喊道!
“全体都有!”
“清点人数!”
“然后在旁边领三日军粮!”
话音落下,清远伯立刻上前,呼喊着百户的名字。
百户立刻站出,领命之后,开始清点人数!
一个又一个士卒的名字被叫了出来。
他们从列队中走出,排好队伍,往衙门旁边的粮车走去!
粮车旁,叶知秋正带着几十个民夫,手忙脚乱地分发粮食。
每人三斤干粮,一斤带着肥肉的肉干。
这些都是上次的清远伯买来的余留。
发粮的民夫,动作因为慌乱变了形。
他们都听说了。
此次出征,要去和五千人打野战!
一千对五千。
这仗怎么打?
可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重复同一个动作。
从车上拿起粮食,塞进士卒手里,然后喊一声“下一个”。
前面士卒领了粮食,沉默地往腰间塞,面无表情地退到一边。
然而轮到年纪较小的那个时。
他的手,在触到粮食的那一刻,却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民夫手上的干粮,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我......”
“我......我不去了。”
说完之后,他的眼角也跟着流下了泪水。
“城外可是五千人啊!!”
“咱们才一千多,这不是送死吗?”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他的动作,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其他士卒的目光。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异样。
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恐惧,也有动摇。
一千对五千。
胜算极为渺茫!
不是送死,又是什么?!
人群开始骚动,一些意志不坚的士卒,脚步已经开始有些退缩。
清远伯见此,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未战,先乱军心!
此子!
必须军法惩戒!
就在他要上前教训此人的那刻,一道身影,却是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啪!”
一只大手,猛地拍在那年轻士卒的肩膀上。
年轻士卒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只见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士卒,正看着他。
正是那个被方言教训过的士卒。
“怕什么?”
“我......我怕死......”
“我也怕死。”
“那你怎么还去?”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摸向了腰间的锦囊。
取下之后,在年轻士卒面前晃了晃。
“看看这是什么?”
“俸禄!”
“方大人发的双倍俸禄!”
“我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领到足额的饷银,头一回领到双倍,头一回有上官教我大道理,把我当人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扎进周围所有士卒的耳朵里。
“方大人给咱们发了银子,发了肉,还给咱们加了餐。”
“他答应咱们的,全都做到了。”
“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这样的上官,你见过吗?”
年轻士卒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也有一个锦囊。
那里面装着的,是他当兵三年来,领到的最多的一次饷银。
他想起自己拿到银子时,方言苦口婆心的告诉他们要将钱存下来,不要乱花,要寄回家里给长辈。
想起家中孩子拿到银子,买田安家的日子。
这里,都是方言给予他们的公道!
若是没有方言,他凭什么能拿这么多钱?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有方大人那样的上官,你还怕死吗?”
“要是咱们不幸死了,他会不管咱们的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