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如狼似虎的官兵面前,他所仰仗的一切,全都成了笑话。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伸手摸了摸,满手都是猩红。
这是身旁死士的血!
在这一刻,他终于认识到了世界运转的真谛。
于家,在沧州一言九鼎又如何?
于家,能让官府避让又如何?
于家,有钱又如何?
还不是像蚂蚁一样被碾死?
这些,全都不如一样东西!
兵权!
在此刻,他是无比的后悔。
要是早知如此……
他当初就不该把那些银子拿去花天酒地,不该拿去置办田产,不该拿去打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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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养兵。
养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只要有兵,谁敢动他?
只要有兵,哪怕钦差来了,他也敢硬碰硬。
可惜……
没有如果了。
最终。
他的身边,已经没了一个活人。
于定才只能呆呆的看着清远伯走到他面前。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绑了。”
淡淡的两个字,窜入他的耳中。
两个士卒上前,将他从地上拖起来,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院子里,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将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
于定才回首看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血色。
在沧州生存数百年的于家。
没了!
在他被带走之后,清远伯扫了一眼大院,仿佛地上的尸体不存在一般,直接对身后的士卒喊道。
“搜查于家所有房舍。”
“人给我绑回衙门!”
“账簿、金银、田契、房契,全给我打包带走!”
在锦衣卫的带领下,士卒们冲进各个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要论抄家,锦衣卫可是专业的。
一箱又一箱的银子被抬了出来。
一摞又一摞的账簿被搬了出来。
一叠又一叠的田契被翻了出来。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
堆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山。
负责清点的锦衣卫,拿着笔,一项一项地登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
他知道于家有钱,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光是现银,就清点出八万多两。
田契地契加起来,足有上万亩。
还有那些古玩字画、金银首饰,粗略估算,也值个几万两。
这还只是于家。
另外两家呢?
他不敢往下想了。
与此同时,安家和赵家那边,也在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安家的宅子在城西,规模比于家小些,可里面的财富,却一点也不比于家少。
安世荣同样试图反抗,同样被官兵三下五除二地拿下。
他养的十几个护院,在官兵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就被砍翻在地。
赵家那边却是出了一点问题。
可能是住在城外的原因,也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
士卒赶到赵家之后,却没见赵元礼的身影。
只留有家眷和下人还在府中。
三家抄完,已是午后。
一箱又一箱的财物被装上马车,一车又一车地往知府衙门运去。
车队浩浩荡荡,从城东、城西、城南三个方向汇聚而来,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于家,安家,赵家。三家都被抄了?”
“我的天,居然这么多?!!”
“听说是勾结白莲教,谋杀钦差!”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抄家的时候,我就在门外看着呢!那将军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活该!这三家都是一群扒骨吸髓的烂货,早就该遭报应了!”
只是短短的一刻,在车队的后面,就跟着了一群欢天喜地的百姓!
押送赃物的士卒,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将百姓阻拦在外。
他们害怕百姓上前,抢夺上面的赃物。
要是丢失了一点,他们就有失责之罪。
然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