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重新将目光投向县衙的大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县衙的大门,终于打开。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绿色官袍,在这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五十来岁的年纪,身量不高,微微发福,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场笑。
叶县丞!!!
王刚和清香的身子,不由的挺直了一些。
在两人的注视下,只见叶县丞站在门口,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对着旁边招了招手。
街角,一顶青布小轿立刻抬了过来。
叶县丞弯腰钻进轿中,轿帘落下。
轿夫抬起轿杠,脚步匆匆,往街头走去。
“快。”
“跟上他!”
清香的声音,猛地传入王刚的耳朵。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往轿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王刚愣了一瞬,连忙丢下几枚铜钱在桌上,拔腿就追。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轿子在一处宅院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二进的院子,青砖黛瓦,在这片低矮的民居中,显得格外体面。
叶县丞从轿中钻出来,整了整衣冠,又左右看了一眼,这才抬腿,推门走了进去。
轿夫们抬着空轿,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在轿夫消失之后,清香想都没想,拔腿就走到了宅院的大门前。
她抬起右手慢慢的放到大门之上。
王刚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你干什么?”
“敲门。”
清香的语气极为平淡。
在这一刻,王刚的脑子仿佛炸了一般。
这庆云县,鬼来了都知道有猫腻!
就这欺负百姓的衙役,县衙里面还能有个好的?
这敲门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清香的手,已经敲在了大门之上。
“砰砰砰。”
三声轻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王刚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拉着她跑。
可清香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般。
门后传来脚步声。
“谁?”
紧接着,大门打开了一道缝。
一张微微发福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是叶县丞!
叶县丞的目光先是落在王刚身上,皱了皱眉,又转向旁边那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呆滞。
“张……”
“张清婉!!”
喊完之后,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然后一伸手,抓住清香的胳膊,将她往里拽。
王刚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进来!快进来!”
两人被连拖带拽,拉进了院中。
大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拢。
叶县丞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清香,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然后,他猛地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街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靠在门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你……你……”
他指着清香,手指都在发抖。
“你还活着?你还敢回来?”
清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如水。
叶县丞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疯狂变幻。
然后,他猛地转身,朝两人做了个手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
说完,便带头往院内走去。
脚步又急又快,还不时回头看一眼周围,那模样,仿佛这家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王刚和清香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三人穿过前院,绕过照壁,走进中堂。
叶县丞的脚步没有停,一直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闪身进去。
等两人也进了书房,他立刻将门关上,又走到窗边,将窗户也合上。
然后,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惊魂未定的惶恐,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
走到桌边,提起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