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的霸道!
余利被逼得连连后退,手指着方言,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又转为煞白,最终竟隐隐透出青灰之色。
请辞?不可能!
他好不容易爬到三品,怎么可能因为方言的一句话就请辞?
然而不请辞,他又怎么辩驳?
五成五的损耗!确实是户部的耻辱。
如今这般他能说什么?还能辩解什么?
他只能退让,不停地退让,不敢与方言争锋。
在余利一步一步的退让之中。
突然。
一道身影从户部队列中快步走出。
是户部尚书谭谦。
他走到殿中央,对着台上的三位阁老深深一躬,然后悲沉的说道。
“诸位阁老。”
“户部的奏疏,确实有一些问题。”
“是臣等失察,核算不周。”
他抬起头,面色沉重:
“臣愿将奏疏撤回,重新核算,再另拟一份呈上。“
“请诸位阁老准许。”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鬼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神,都不自觉的放在了谭谦的脸上。
此刻的他,在众人看来是那么的狼狈,那么的卑微!
他们都明白谭谦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因为方言,将他们户部逼到了绝路之上!
这个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再进行下去,搞不好户部全体上下,都要沦陷!
此时主动认错,将这责任扛起来,中断这件事的讨论,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方言就没了理由继续攻击户部!
他这是断尾求生!
在方言的攻击下,堂堂户部尚书,不得不主动认错,断尾求生!
看着谭谦那卑微的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大厅中央那道身影。
忌惮,欣赏,害怕,众皆有之。
那道身影,在他们的眼中,犹如一只刚出牢笼的猛虎!!
随时要扑向他们!
六科给事中!
方言!
他办到了!
不仅阻止了给陛下打醮的奏疏!
还一个人,逼得户部上下全体大乱。
户部尚书,被迫站出来自己扛起责任!
六科整个衙门没办到的事,他一个人办到了!
他的手段,如此惊人!
随着众人的惊叹,杨盛那边,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
他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现在的他,脑海中一片灰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断回荡:
怎么可能?
一个人?
一个人,将全体户部打的溃不成军!
方言这小子!是妖孽吗?
一个人斗倒一个衙门的事,他在书上见过,但是像方言这般,斗的溃不成军!他这辈子都没听过!
而现在,方言却是办到了!
杨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疼的厉害!疼的几乎不能呼吸!
他感觉自己的寿命,因为这个场面,短了好几年。
方言!
方言!
要是知道方言有这等战斗力,他绝对不会同意将方言放在六科这个位子上!
此时的他,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方言呆在翰林院!
而在清流那边,李昭延的嘴吧,已经张的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他死死盯着方言,眼中满是狂喜与骄傲!
一个人斗倒了户部!
好家伙!
他直呼好家伙!
不愧是他李家选中的女婿!
这等本领!也太他娘的厉害了!
王章捻着胡须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中的笏板,也松懈了下来。
方言的能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吓人!
上首,齐芳看着朝堂中央的方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
然后转身,对着三位阁老请声问道:
“诸位阁老,你们觉得如何?”
杨成嘴角虽然有些抽搐,但是面色依然如常:
“既然户部觉得有误,那么奏疏退回!”
“待户部重新核算完毕,再议不迟。”
徐结捻着胡须,也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他看了方言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