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
山呼之声震彻殿宇,庄严至极,却也……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诡异。
皇帝并未现身,但“皇权”的仪式必须完美执行。
这跪拜,是拜给那空御座看的,更是拜给在场所有人看的。
其中隐喻方言哪看不明白?
哪怕皇帝不在皇位之上,他们也必须对皇权保持该有的敬意。
谁也不能例外,首辅也不行!
冗长的礼仪终于结束。
齐芳手持拂尘,缓步走至月台最前方,展开一道明黄耀眼的绸缎圣旨。
他没有立刻宣读,而是用那双锐利的双眼,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奉天殿内,一时间,针落可闻。
“皇恩浩荡,开科取士,为国选材。”
“尔等寒窗苦读,至今日殿前,当思竭忠尽智,报效君父。”
“陛下亲拟策问,望尔等直抒胸臆,各展所长。”
他略一停顿,展开了圣旨:
“问:天道生财与国用疏。”
八个字。
清晰无比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一片极力压抑却仍旧清晰可闻的抽气声,如同潮水般从贡士群中泛起。
许多人脸上血色倏然褪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绝望。
“天……天道生财?”有人嘴唇哆嗦,无声地重复。
“与国用疏?这……这从何谈起?”另一人眼神发直,手中的笔几乎握不住。
“天道”属道家玄虚之论。
“生财”涉经济民生。
“国用疏”则是实实在在的财政策论。
将这三者强行糅合,如同让书法大家去解方程,让铁匠吟诵诗词,风马牛不相及!
对于绝大多数熟读四书五经的贡士而言,这道题宛如天书。
他们毕生所学,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殿试策问素以切近时务着称,何曾出现过如此“玄怪”的题目?
难道真是陛下修道日深,已然昏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