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病?什么病?
    内阁议事尘埃落定,鲁珍却没能喘口气。

    他手里攥着批红的文书,一下朝,就往礼部尚书莫沉家走去。

    莫府门庭相较于其他几家,显得有些落魄。

    除了下人少了一些之外,就连门楣上的漆都褪色不少。

    守门的老仆认得鲁珍,见是三辅亲临,连忙躬身往里请。

    “鲁阁老,您来了……”

    鲁珍脚步顿了顿:“莫大人病势如何?”

    老仆痛苦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太医院的人刚走,开了一些安神的方子,说是原因不明,还要回去思虑一二。”

    “大少爷听了之后,眼都哭红了,急的在家团团转。”

    鲁珍点点头,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无妨,本官进去瞧瞧,不惊扰莫大人便是。”

    穿过院子,到了正房外头,果然一派沉寂。

    廊下候着两个丫鬟,端着药碗,脸上都是忧色。

    莫沉长子莫自行闻讯匆匆赶来,眼底泛着青黑,显是刚刚大哭一场。

    莫自行对着鲁珍躬身行礼,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鲁伯父,”

    “家父他……实在不便见客。”

    “方才服药才睡着,小侄不敢惊动。”

    鲁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却是了然。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从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递了过去。然后沉声说道。

    “贤侄莫急。”

    “将此物置于令尊枕畔。”

    “待他醒来一见,想来……这病便有转机。”

    莫自行接过那轻飘飘的纸,脸上困惑更甚。

    他父亲病得卧床不起,太医都束手无策,这一张纸能顶什么用?

    “鲁伯父,这……”

    他迟疑着,想再问,却见鲁珍已撩袍在廊下石凳上坐了下去。

    那姿态显然是要在此等待。

    莫自行无法,只得捏着纸,轻手轻脚推门进了内室。

    室内药气浓郁,帘幕低垂,光线昏暗。

    莫沉面朝里躺着,呼吸声绵长,似是睡熟。

    那背影略显单薄,就连露在外面的手腕也异常枯瘦。

    只是一眼,就知这是一个重症病患。

    “爹……”

    莫自行走近床边,低声唤了一句,见父亲没反应,便将那张素笺轻轻放在枕边,又替父亲掖了掖被角。

    他正要开门离开,却见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莫沉像是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一扫,正碰着那张纸。

    他眼皮颤动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线。

    只瞥见纸上一行朱红小字。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

    是司礼监批红专用的朱砂色,是内阁文书上才有的格式。

    莫沉混沌的脑子像被冷水泼过,骤然清醒!

    他猛地睁大眼,一把抓起那张纸,凑到眼前。

    【礼部尚书莫沉,着即主持今科会试。钦此。】

    底下是鲜红的朱批,还有内阁的印鉴。

    白纸黑字,朱印赫然。

    莫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又看,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他像是怕自己看错,又揉了揉眼,再仔细瞧了一遍。

    然后......

    “自行!自行!”莫沉的声音陡然拔高,竟有些变调,“快!快扶我起来!”

    刚刚走到房门的莫自行,被这举动吓了一跳。

    他连忙回头,往那床边赶去。

    “爹,您还病着,慢点儿……”

    “病?什么病?!”

    莫沉竟自己一骨碌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利索得全然不似个病人。

    “有了这个!我还病什么?!”

    “我好了!全好了!”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外冲,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纸。

    莫自行看着老爹连鞋子都不穿就跑向门外。

    他连忙跟在后面追,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爹!您慢点!”

    “地上凉!您还穿着中衣呢!”

    莫沉却充耳不闻,几步就冲出房门,跑到鲁珍面前。

    他跑得急,微微气喘,头发也散了,身上只一件单薄的中衣,脚上更是光着,模样着实狼狈不堪。

    可那张脸上,却涨得通红,眼睛亮得骇人。

    他一把抓住鲁珍的胳膊,双手都在颤抖:

    “鲁兄!鲁兄!”

    “这、这上头写的……可是真的?!”

    鲁珍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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