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有京师百姓四千五百三十人亲笔写书与此,无他所求,只求君父收回成命。”
“正所谓君为父,臣为子。”
“子若伤,则父忧,子若求,则父应!”
“陛下,是大齐朝所有人的君父。”
“天下百姓皆是陛下治下之子民!”
“百姓有所求。君父又怎能视而不见?”
“陛下,一直是我朝贤明之主!”
“为万民计,食言一次又如何?”
“此非辱也,乃是传承万世的佳话!”
听闻霍霆的话语,齐芳那严肃的眼神,瞬间就和蔼了几分。
不得不说此话说的漂亮。
只是简简单单几句,就将这逼迫皇帝收回成命的事,给说成了君民互爱的佳话。
只此几句,瞬间将局面扭转。
清流众人看着霍霆掏出的万民书,听着他口中说出的理论,心中皆是一片赞赏!
杨党那边,听闻这些话语,脸上已经露出了如丧考妣之色。
别人手中拿着万民书。
还将这上纲上线事给吹成了奉承陛下的好事!
他们还怎么斗?还怎么拦?
杨盛虽有不甘,但是听着这套理论,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辩驳,尬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高台上之上,响起了淡淡的咳嗽声。
众人的目光往高台上望去。
只见杨成捂着嘴唇,挥了挥手示意杨盛退下,然后淡淡的对霍霆说道。
“此万民书,可如实?”
霍霆面不改色,双手捧着万民书递于杨成的手上。
“臣昨夜亲自看着万民所写,如若有假,以欺君之罪论之!
杨成接过那卷“万民书”,指尖缓缓抚过纸上密密麻麻的签名与指印。
他垂眸,神色平静,仿佛在阅览寻常公文。
值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试图从那波澜不惊的表情中窥探出一丝端倪。
片刻,杨成将书卷轻轻合上,置于案头。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众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陛下爱民,众人皆知!”
“牵扯到万民,更是急如水火。”
“为了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也为了帮头上君父分忧。”
“这案子,怕是不能再等了!!”
说完此话,杨成直接偏过头来,对着下首的翰林院官员说道。
“着!”
“贾文进身为提学,科场舞弊,罪证确凿,罪大恶极。”
“即刻革除贾文进一切官职,以罪人处之。”
“其家族子女发配充公,财产一律抄没,以儆效尤。”
话音落地,满堂皆惊!
他们没想到,首辅杨成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认下此罪,直接给出了惩罚。
这与杨党一贯的遮掩作风大相径庭。
然而,惊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站在班列中的杨盛,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瞬间想通了什么。脸上非但没有挫败,反而掠过一丝释然。
他立刻踏前一步,高声附和:
“首辅大人明断!”
“贾文进罪大恶极,理当严惩!臣附议!”
他一带头,身后杨党官员如梦初醒,纷纷出列,齐声高呼:
“臣等附议!”
“首辅公正严明,臣等心悦诚服!”
一时间,值房内的立场瞬间转换。
贾文进仿佛是杨党不共戴天的仇人,而清流却是贾文进的同伙。
霍霆站在中央,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心头猛地一沉。
此刻的他,已经猜到些许。
贾文进……恐怕真的已经死在了外面!
杨成此举,哪里是认罪妥协?
分明是快刀斩乱麻!
用一个已死的人来“伏法”,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来满足那“万民书”上的诉求!
抄家更是狠辣,既能名正言顺平息万民所求,又能彻底掐断可能残留的证据线索!
绝不能让此事就此了结!
霍霆望着台上的万民书,深吸一口气,再次朗声道:
“首辅大人!”
“贾文进虽为首恶,然科举舞弊,牵涉甚广,绝非其一人所能为!”
“臣请,彻查此案,揪出所有涉案官员,肃清科场歪风,以正朝纲!”
他仗着有万民背书,目光灼灼,逼视着杨成。
清流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出声支持。
一时间,朝堂内清流的气焰不可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