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先公的指挥下,王氏快步的往方言家走去。
消息传到方言耳朵里时,他已经起床在家中池塘喂鱼了。
听完王刚的禀报,方言捏着鱼食的手顿了顿,陷入了沉思。
“投献吗?”
他撒了一把鱼食,看着锦鲤争抢翻腾,悠悠道:“告诉先公大伯,收下。”
王刚一愣:“言哥儿,真收?”
“钱里正是外姓,族里人怕是有意见……”
方言望向院墙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本来以为办族学,每年要无偿亏个几百两银子的!”
“没有想到,这钱里正的到来,倒是让我茅塞顿开!”
方言正愁,他的土地名额没地方用呢!
村里那么多人,完全不够他们分的。
便宜了谁,另外没有拿到好处的人,心中都会有些不爽快。
现在钱里正的出现,倒是让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前世,那些父母,花重金把孩子送进重点高中的画面。
在前世,教学可是稀缺资源啊!
不说其他,就是他方言,曾经也何尝不是因此走过后门?
他爹为他捐的那栋教学楼,他还记在心里呢!
望子成龙,是所有长辈,都会拼尽一切的东西。
他的土地名额,要是直接化作公产,岂不是谁也用得罪?
他还能因此为族中增加公产。从此族里就能自给自足!
见方言那得意的面容,王刚有些疑惑。
“言哥儿你的意思,这族学还能赚钱?”
“不可能吧?”
“我刚刚去看了一眼,这报名的人,都快排到村外了!你还都免了大部分的钱,这每年亏损,都快往上千两跑去了!”
“就钱里正那土地上缴的税,每年能有个一二两银子就顶天了!?”
“这还怎么搞?”
方言回过头来,折扇在手间轻轻敲击,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一次科举四个举人!柳公可是江陵的香饽饽啊!”
“当不成柳公的徒子,还不是可以当柳公的徒孙嘛!”
“我这学院,可是有听竹轩的三个秀才师兄来教的!”
“将来碰到好苗子了,我这些师兄,会不会将学子举荐给柳公?”
“这可是入学听竹轩的希望啊!”
“你说,江陵那些富家大户,会不会花大价钱,把孩子送到我们这边来进修?”
方言眼中精光一闪。
“一个外姓子弟入学投献个二三十亩土地,十个外姓,岂不是两三百亩?”
“更何况,这族学名额有限,只有出价最高的人才能入呢?”
“我们江陵这边,土地多的人可是不少的嘛!”
“读书的时候,土地挂在名下,学子退学的时候,再将土地原数返还给他们!”
“这一进一出,他们亏了什么?不就是孩子读书几年的那田地的赋税吗?”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不算个事!”
“有了田地的赋税!”
“这族学,岂不是很快就能自给自足了?甚至还有余钱可以用来补贴族中孤寡。”
“就这样,我们方家村的族人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王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言哥儿……您这赚钱的方法,真是……”
“是什么?”方言挑眉。
“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王刚憨笑。
方言听闻王刚的回答,终于是放心的叹息了一声。
还好王刚没读过什么书,是实心的汉子。
要义正言辞的说出“诡计多端”这个词,方言怕是要怀疑自己家中全是居心叵测之辈了。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对王刚说道。
“去告诉大伯,就说外姓人我们也收,但是要将田地挂在方家族学之下!”
“有意者,可以直接让他们先报名,但是名额有限,我们要择优录取!”
收到方言的指令,王刚快步的走到了方先公家。
他将方言的意思当众的表说了一遍,周边其他村看戏的人,纷纷露出了惊奇的目光。
只是一天,方家族学收外姓学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江陵。
那些收到消息的富户,纷纷带着自家孩子,马不停蹄的往方家村赶去。
方家,可是如今江陵炙手可热的豪族!
现在谁不知道方言和他爹是解元和经魁!
两人将来考上进士,是板上钉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