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纺织是手工活,效率如何能提升几倍?
但他看着方言那自信的眼神,再联想到他整垮白家的那些鬼神莫测的手段……
一个荒谬却又令人心惊胆战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莫非!这小子!真的办到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成阳,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恳求李老太爷给他解惑。
李成阳迎着楚王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方言没有骗你。”
“在江陵,他名下的织造作坊,出产同等质量布匹的成本……确实只有江南同行的一半左右。”
“此事,老夫可以作保。”
“一半……只有一半……”
楚王倒退一步,跌坐回椅中,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看向那匹普通棉布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惊雷!
衣食住行!民生四大基础!
“衣”排在首位!
布匹成本直接腰斩!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方言拥有颠覆整个纺织行业的潜力!
如果他扩大生产,凭借这恐怖的成本优势,可以轻易地将江南乃至全国的布商全部挤垮!
这已经不是生意了,这简直是……是一场风暴!
一场足以掀翻无数人饭碗、触动无数人利益的滔天风暴!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能做到的?!
巨大的利益诱惑与同样巨大的风险恐惧,在楚王心中疯狂交织。
他终于意识到,李成阳信中提及的交易,是何等惊人的图谋!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参股合作!
这是要拉他上一艘可能驶向金山银山,也可能撞上冰山的巨舰!
楚王呼吸急促,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原本以为,方言与白家之争,不过是湖广本地商界的倾轧。
若利润可观,以他楚王之尊,插手分一杯羹,倒也担得起。
但是没有想到,方言放出的大招!居然如此厉害!!
这已经不是“利润”的问题了!
这是滔天巨浪!
是足以将整个大齐商界卷入旋涡的海啸!
哪怕他是藩王,是皇帝的亲弟弟,若真敢染指此业,江南那些与朝中清流千丝万缕的世家大族,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撕碎!
楚王脸色变幻,最终,他猛地站了起来,神情虽然严肃,但是言语之间,却是异常的慌张。
“方公子,李老大人!”
“此事……此事非同小可!”
“布帛之利,牵涉甚广,乃国之根本,亦是江南士绅之命脉!”
“若只是成本稍低,小王或可凭借身份,周旋一二。”
“但……成本只有他人一半......”
“这是断人根基、夺人生计之举!”
“莫说小王只是一个闲散藩王,便是……便是朝中重臣,恐怕也扛不住全天下的反扑!”
“这泼天的富贵,小王……守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成阳拱手,语气坚决:
“老大人,非是小王不愿合作。而是这财富……太重,太烫手!”
“小王福薄,恐怕无福消受。”
“今日之事,就当小王未曾听过。告辞!”
说罢,他竟是招呼万宝禄起身,转身欲走。
“王爷且慢。”
李成阳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楚王脚步一顿。
李成阳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楚王:“若王爷愿意合作,江陵商会愿让出六成利润。”
六成!
饶是楚王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震得心神剧荡!
以江陵商会如今展现出的成本优势,若真能大规模生产,其利润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六成……那将是能够让天下任何人,都心动到疯狂的数字!
楚王喉结滚动,艰难地转过头:“老大人,您应该比本王更清楚‘衣食住行’的重要性。”
“此业若起,不说杨党他们,哪怕是你以往所在的清流!他们都会奋起扑上来将我们撕得粉碎!”
“这财富,本王守不住,您也守不住!哪怕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可能有一丝守住的可能!”
他语气急促,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恐惧。
“这天,能够守住这等财富的。有几人??!”
李成阳静静听完,脸上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