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自己不同!
自己是杨党的走狗!要受制于首辅大人!
而他,却是那个站在棋盘边,自己落子的人。
虽然棋子不多!棋力也是乏善可陈。
但是,他就是棋手!
毫无争议的棋手。
方言吹着寒风,接下来说出的话,也让人感到格外寒冷。
“世间之道,说穿了,无非一个‘利’字。”
“清流,杨党,争来斗去,本质上,都是在争‘分利’之权!”
“你们都想把持那个分面饼的刀!”
“而我方言”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迸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光彩。
“却是那个能够‘做面饼’,能够‘生利’的人!”
“所以,你们两边,才会都想拉拢我!”
他转向刘诚,眼神里毫无温度。
“刘大人今日若只是来说这些......”
“那您可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说客。”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对我投降吗?”
被方言如此果断的羞辱,刘诚脸上的肌肉疯狂抖动。
但他终究是久经官场的人物,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深深地看了方言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
有恼怒,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生利’的人吗?
果然与众不同。
大齐朝,又有多少人,能如方言这般本事。
出手就能‘生利’呢?
若是如此,大齐朝,也不会有今天这般景象。
若是他比其他人先遇见方言,那该多好啊!
他很有可能,会和方言成为朋友,而不是现在的敌人。
他没再试图扭转方言的观念,只是退后一步,然后再低声说了一句:
“投降吗......不!只是想要方公子认清事实罢了!”
“我刘诚自幼出生于北地!”
“亲手杀过外敌,也经历过民乱!”
“最终还是让我活了下来!”
“活了这么久,像方公子这般的人物!世间少见!”
“既然方公子决心已定。我也不好再劝。”
“只要方公子明白!陈正林过来,对你来说,可能也不算是一件好事!”
“等你他日金榜题名,踏入朝堂便会明白”
“有时候,清流之害,更甚我杨党。”
“口口声声的‘为民’,不过是一层漂亮的外衣而已!”
“外表光鲜,却内里腐朽!”
“望你好自为之,保重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在廊柱间渐渐消失。
刘诚最后的话语,让方言陷入了沉思。
乡试主考官陈正林?
他过来?不算是好事吗?
那么你们杨党,又何尝不是这般呢?
这时,一直躲在入口处偷听的李焱,小跑着凑了过来。
他脸上因为兴奋爬上了一层红光,说出的话,更是激动不已。
“方兄啊!你现在可是占尽了上风!”
“怎么不趁机多讥讽他几句?”
“就这么把这杨党走狗放走了?太可惜了吧!”
方言没有回答李焱的问题。
他抬起头,望向了太白楼的屋顶。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啊太可惜了。”
“好戏才刚开场,主角怎么能提前退场呢?”
李焱一愣:“好戏?什么好戏?方兄,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算计了?是不是和这杨党走狗有关?”
方言依旧不答,只是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同时提高声音唤来楼内侍者。
“取一壶你们楼里最好的‘醉太白’,再拿一副梯子来。”
侍者虽不解,但不敢怠慢这位贵客,连忙照办。
很快,一壶酒,一架结实的木梯,被送到了露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方言一手提酒,一手撩起袍角,竟顺着那木梯,矫健地爬上了太白楼的屋顶之上!
李焱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跟着爬了上去。
屋顶视野豁然开朗,大半个武昌城,尽收眼底。
春风猎猎,吹得二人衣袍鼓荡。
方言在屋脊上寻了个稳妥处坐下,拔开酒塞,对着壶嘴饮了一口,惬意地眯起眼。
李焱小心翼翼地凑到他旁边坐下,心痒难耐:“方兄,你倒是说啊!到底什么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