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非是要我全家被流放不成?!”
书办冷冰冰的一句话像盆冰水,浇得方言心头一凉。
他还想再争辩,一双温热的大手却从旁伸来,轻轻将他拉住。
方言回头,只见父亲方先正不知何时已走到身边。
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上,此刻却漾着温和而坚定的笑意。
他举起手中考篮,里面那壶中的参汤还氤氲着淡淡热气。
“言哥儿,” 方先正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他伸手替方言理了理微皱的衣领,动作轻柔,“不就是一个臭号吗?”
他的目光掠过儿子写满担忧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那是为人父者,不愿让孩子为自己忧心的隐忍。
他随即扬起一个开朗的微笑,甚至带着点轻松的调侃:
“当初县试,你在臭号里面,不也扛过来了?还拿了案首。”
“怎么,如今倒小瞧你爹了?”
他拍了拍方言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去吧,回你的考位去。爹心里有数,此次必定考中。”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眼神之中透露着必胜的自信。
看着父亲眼中的从容,方言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竟真的缓缓落下了。
他深深看了父亲一眼,终于不再坚持,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自己的“天”字柒号。
方先正一直目送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号舍深处,脸上强撑的朗笑才慢慢沉淀下来。
他默默提起自己的考篮,转身走向那弥漫着隐约异味的“辰”字十三号。
脚步沉稳,背影在狭长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坚毅。
他方先正!绝不!绝对不会再落榜了!
此次科举!定要一举考上进士!
他的儿子!可是期盼官二代的生活,许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