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暗流
    方先正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长袍,缓步踏入临水的敞轩。

    轩内视野开阔,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几位老者正围坐品茗,谈笑风生。

    上首主位,他的老师柳公与李老太爷并坐。

    柳公今日一身青灰色首裰,神情平和,眼中尽是得意。

    李老太爷则身着赭色福字纹锦袍,面容红润,笑容和蔼,眼神通透,仿佛能看透人心。

    而在李老太爷身侧,侍立着一人,正是李敖。

    只见他面色微红,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目光频频望向轩口,当看到方先正进来之后,神情变得激动万分。

    自上次得见那篇令他惊为天人的落榜文章后,他便对作者念念不忘,近日才从爷爷那里得知,作者竟己拜入柳公门下,且今日便会现身,他心中的兴奋与期待早己满溢。

    方先正不敢怠慢,上前几步,对着上首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恭敬:“学生方先正,拜见老师,拜见李老大人。”

    柳公见他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微微颔首。

    李老太爷抚须的手一顿,目光落在方先正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笑着转向柳公:“慎之兄,这位便是你新收的那位高足?写出那篇‘心契于道,通达时中’文章的,便是此子?”

    柳公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仿佛展示一件珍藏的瑰宝。

    他捋须轻笑,语气中满是与有荣焉:“正是小徒先正。文章虽是旧作,然其中锐气与见识,确非寻常。”

    李老太爷仔细打量方先正,见他但身姿挺拔,眉宇间自带一股沉静书卷气,眼神清正,不卑不亢,不由点头赞道。

    “观其形,知其品。沉稳有度,是好苗子。”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笑问柳公:“咦?慎之兄,你那位古灵精怪、‘过目不忘’的小弟子呢?今日怎未同来?老夫倒是很想见见,是何等样人物,能让你柳慎之既头疼又宝贝!”

    此言一出,柳公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泛起一丝黑线。

    方言那小子能来吗?他敢让他来吗?

    以方言那混不吝的性子,若是来了这全是文坛泰斗的敞轩,逮着机会还不在现场打广告?

    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一想到那场景,柳公就觉得眼前发黑,胡子都差点揪下来几根。

    他干咳两声,含糊道:“咳咳,小儿辈顽劣,学问未成,不便带至这等场合,徒惹笑话,徒惹笑话”

    李老太爷何等人物,观其神色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由莞尔,也不再深究。

    柳公趁机将方先正引荐给轩内其余几位大儒名士。

    “先正啊!这位便是刘睿的爷爷,曾经为吏部郎中的刘老大人!”

    “这位是青山书院的院长韩大人!”

    “这位是便是齐家齐大人!”

    .....

    这些人皆是江陵乃至湖广文坛有名有望的人物。

    他们早就在上次李敖宴会上见识过方先正的文章,此刻见到作者本人如此气度沉稳,皆纷纷抚须称赞。

    “观其文知其人,果然文如其人,沉稳有物!”

    “柳公慧眼识珠,恭喜又得佳徒啊!”

    “后生可畏,湖广文脉后继有人矣。”

    柳公听着众人的夸赞,方才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红光满面,只觉得收下方先正这个弟子,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好不容易见礼完毕,众人重新落座。

    李老太爷身旁的李敖早己按捺不住,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方先正身旁的空位坐下,脸上激动的难以抑制。

    “方兄!终于得见真容!拜读兄台院试那篇文章,真是真是令人茅塞顿开,佩服之至!其中破题之精妙,立意之深远,敖自愧弗如!”

    方先正连忙谦逊回礼:“李案首过誉了,拙文浅见,不敢当如此盛赞。”

    李敖却摆摆手,眼神热切:“方兄切莫过谦!那文章绝非寻常!不知方兄对《中庸》‘致中和’一节有何高见?近日读书,总觉此处有些关隘难以通透”

    方先正见他是真心讨教,便也收起客气,略一沉吟,便引经据典,娓娓道来。

    他前世本就是中文系教授,国学功底深厚,加之穿越后又有柳公指点,见解愈发精辟。

    两人一问一答,渐入佳境。

    李敖听得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大悟,听到精妙处,更是击节赞叹。

    他发现自己这位案首,在方先正广博的见解面前,竟显得如此稚嫩,许多困惑己久的问题,经方先正稍加点拨,便豁然开朗。

    心中对方先正的敬佩之情,更是油然而生,几乎引为知己。

    敞轩内其他大儒也被两人的讨论所吸引。

    不久之后,敞轩内个人纷纷开口议论出各自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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