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助理分析师做到投资部高级主管,我花了整整四年。
在日式企业里。
一个女人,三十岁前能坐到这个位置,算是破格提拔。
上个月半年度评审,部长亲自找我谈话,泡了上好的煎茶,说了半个小时。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明年公司要开一个新部门,亚太区创新投资部,让我去负责。
苏琪桑,你的能力,公司是认可的,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我感谢了部长的栽培。
然后,依旧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部长叹了口气,不再劝,他大概觉得我是疯了。
软银华夏,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地方。
在这里,一个女人做到了高级主管,眼看着就要升到经理。
那个位置,含金量有多高,多少人都在盯着。
可我却要辞职,去一家连固定办公室都没有的创业公司。
你图什么?
同事问我的时候,我正在整理最后一批交接文件。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窗外方向,回答不上来。
大抵是那种日复一日点头哈腰、一眼就能望到退休的生活,让我心慌。
在软银的每一天,都像是在一条精密运转的传送带上。
我是一颗被打磨得越来越光滑的齿轮。
光滑到快要忘记自己原本的形状。
决定离开软银之后,很多企业向我递出了橄榄枝。
有一家开出了比软银高百分之四十的薪资。
有一家许诺了副总裁的职位。
还有一家说可以给我独立带团队、直接向CEO汇报的机会。
我一共面了五家,每一家都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企业。
每一个面试官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你从顶级投行跳出来,为什么选我们这家公司?
我每一次都回答了。
我说我想换一个赛道,我说我欣赏贵司的战略方向,我说我觉得创业公司能给我更大的成长空间。
每一次回答都滴水不漏,每一次回答都不是真正的答案。
直到我见到那个年轻人。
——
扬帆科技。
一家连固定办公室都还没有的初创公司。
员工五十多人,估值两千万——
这估值还是他们自己说的,鬼知道里面多少水分。
面试的地方在接待室,很小,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
墙皮有些泛黄,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显示器。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太年轻了。
年轻到不像一个公司的创始人。
倒像一个刚刚考上大学、趁着暑假出来社会实践的学生。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球鞋,头发有些乱。
一看就是早上出门时,随手抓了两下。
说真的,我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
面试很简短。
他问了几个流程性的问题,我给出了准备好的标准答案。
我讲了我之前经手过的项目,讲了我对初创公司财务架构的理解。
讲了我认为从零搭建一个行政和财务合规体系需要哪些步骤。
我讲的时候,他一直在听,没有打断。
等我讲完了。
他才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投行的工作强度那么大,你过来可能要加更久的班,你能接受吗?
这句话一听就不是标准的面试题。
因为真正的面试题不会这么问。
太随意了,也太不专业了。
面试官问你能接受加班吗,那是例行公事,不管候选人怎么答,都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例行公事,是真的在问——
你受得了吗?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到能一眼看到底。
但底里又藏着某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我说:加班是成本问题,如果回报足够高,成本可以接受。
他抬起头认真看了我一眼。。
他说,那你来上班吧。
我愣了一下。
纳尼?这就完了?
没有第二轮,没有终面,没有笔试,没有让我回去等通知。就这么一句话?
草率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手上原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