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傲慢代价
    晚上七点,扬帆科技北美总部,三楼洽谈室。

    凉了。

    他没有叫人来换。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杯底那一圈褐色的渍迹。

    他在等。

    等一个比他年轻四十多岁的人。

    一个二十天前,他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捏的人。

    窗外,101号公路的车流汇成一条光的河流。

    硅谷的夜从不真正黑暗。

    那些科技公司的Logo、那些风险投资机构的招牌、那些二十四小时不熄灯的写字楼,把整个谷地照成一片橘红色的光海。

    红杉资本的办公室,就在这条公路的另一端,沙丘路。

    那是全世界风险投资的心脏。

    而他是那个心脏里,最有分量的几个人之一。

    他投过苹果、投过思科、投过雅虎、投过谷歌。

    他这双手,捏过无数创业者的命运。

    有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有人在他面前签下对赌协议,有人在他面前把公司拱手相让。

    从来都是别人坐在沙发上等他。

    今天不是。

    莫里茨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那面墙上。墙上挂着Facebook“百万校花”总决赛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黑头发的华夏年轻人直面镜头,激情演讲。

    十九岁。

    他只有十九岁。

    莫里茨闭上了眼睛。

    二十天。从他在《华尔街日报》上说出那句话,到今天,整整二十天。

    “……有时候,接受合理的监管框架,以换取长期的生存和发展空间,是成熟企业的明智选择……”

    这句话,他是对着那个记者的录音笔说的。

    他要让华盛顿听到,他要让硅谷听到,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红杉资本不站队,红杉资本只站利益。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判发展。

    第二天,KPCB宣布暂停参与扬帆科技C轮。

    第三天,el Partners跟进。

    第四天,NEA和Greylock也缩了回去。

    扬帆科技的C轮估值从八百五十亿美元,一路跌到不足七百亿。

    那个叫杨帆的年轻人,应该撑不住的。

    他应该会打电话来,应该会妥协,应该会接受红杉提出的“建议”——

    接受监管,换取生存空间。

    像每一个被华盛顿盯上的外国创业者一样,低下头,交出数据,换取一张在美利坚继续做生意的入场券。

    然后红杉会继续持有股份。

    然后等风头过去,等法案落地,等扬帆科技被驯服成一个“安全”的、可控的、符合美国利益的公司——

    他会在董事会里微笑,会在媒体上说“我们从未动摇对扬帆科技的信心”,会把这段故事写进自己的回忆录里,标题就叫《风暴中的舵手》。

    一切都应该这样发展。

    但电话没有来。

    来的是一封函。

    扬帆科技董事会致红杉资本的正式函件:

    “鉴于贵方近期公开表态对扬帆科技当前监管环境表达重大不确定性,为保障双方长期利益,扬帆科技愿以公允市场价格,回购红杉资本所持全部股份。请于二十日内予以正式答复。”

    二十天。

    今天是最后一天。

    莫里茨睁开眼。

    咖啡杯里的渍迹还是那个形状。

    门口依然没有脚步声。

    他回忆起二十天前的那场混乱。

    杨帆的函件抵达沙丘路红杉总部时,是上午九点。

    莫里茨正在主持周一合伙人会议,他的助理敲门进来,把传真件放在他面前时,会议室里还在讨论下一只基金的募资节奏。

    莫里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停住了。

    会议中断。莫里茨把所有人赶出办公室,只留下他和那封函。

    他记不清那天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杨帆的助理林晚,被拒绝。之后打给苏琪,对方语气冷淡:“莫里茨先生,这是杨总的决议,我个人无权评论。”

    莫里茨第一次感到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安。

    不是投资失败的不安,不是募资受阻的不安,而是一种伤及到他职业生涯的不安。

    如果他真的被扬帆科技溢价清退,如果红杉真的被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像挤脓包一样从股东名单里挤出去——那当天,整个沙丘路都会知道这件事。

    而事实也如他所料。

    第二天,整个华尔街都会知道。

    第三天,每一个被红杉投过的、正在被红杉投的、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