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深夜提审
    2002 年 4 月 19 日,清晨。

    阳光透过监室那扇巴掌大的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杨远清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已经盯了整整一夜。

    从昨晚那个噩梦开始,他就再也没合过眼。

    宋清欢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声音:

    “远清,别睡了,该上路了”

    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每一次回想,都让他浑身发冷,冷汗直冒。

    他不敢睡。

    怕一闭眼,那张脸又会出现在眼前。

    怕一闭眼,那只手又会从墙壁里伸出来,掐住他的脖子。

    所以他只能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盯着那片黑暗,从深夜盯到黎明。

    天亮了。

    监室外的走廊里,传来管教的脚步声、开门声,还有犯人们起床洗漱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杨远清知道,这一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和前天也没什么不同。

    甚至,和十六年前那个清晨,也没什么不同。

    都是等死。

    只是这一次,等死的是他自己。

    一大早,早餐送来了,还是稀粥、馒头、咸菜。

    杨远清机械地坐起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但他喝在嘴里,却觉得像冰水一样,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他勉强咽下去,又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很硬,嚼在嘴里,像嚼沙子。

    他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他放下碗,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眼睛一闭上,那张脸就又出现了。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就这样,睁着眼,躺着。

    等。

    等提审。

    等那个每天两次、雷打不动的提审。

    哪怕是被审讯,被逼问,被呵斥,也比这样干等着强。

    至少,审讯意味着还有人记得他,还有人想从他嘴里挖出东西。

    至少,审讯能让他暂时忘记那张脸,那个声音。

    九点,没人来。

    十点,没人来。

    十一点,还是没人来。

    杨远清终于躺不住了。

    他坐起来,走到门边,扒着小窗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管教!”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没人回应。

    “管教!”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人。

    他扒着小窗,等。

    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始终没人来。

    整个监区,像死了一样安静。

    杨远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种被遗忘、被抛弃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比昨天更强烈,更清晰。

    他回到床边,坐下,双手抱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宋清欢的脸,一会儿是医生的脸,一会儿是审讯员那张冷漠的脸。

    一会儿是十六年前那个雨夜,一会儿是昨天那个噩梦,一会儿是现在这个空荡荡的监室。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记忆,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在他脑子里翻滚,沸腾。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门边,用力拍打铁门:

    “管教!管教!我要交代!我有重要情况要交代!”

    铁门被他拍得哐哐作响,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丧钟。

    拍了很久,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一个管教慢悠悠走过来,隔着铁门上的小窗看他:“又怎么了?”

    “我要交代!”杨远清急切地说,“我真的有重要情况!让我见审讯员!让我见专案组!”

    管教皱了皱眉:“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审讯员今天没空,等着吧。”

    “我等不了了!”杨远清几乎是在吼,“我真的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管教叹了口气,拿出本子:“说吧,我记着。”

    杨远清愣了一下:“你?你记?我要见专案组的人!要见审讯员!”

    “他们不在。”管教收起本子,“有话就说,不说拉倒。”

    杨远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交代什么。

    那些商业贿赂?他们不在乎。

    宋玉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