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界河抉择
    2002 年 4 月 6 日,凌晨五点二十分,滇南边境,界河岸边。

    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但森林深处依然被浓重的、化不开的黑暗笼罩。

    潺潺的水声越来越清晰,带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空气比林间更加清冷,混着河泥的腥气。

    终于,老郑拨开最后一片茂密得几乎密不透风的芦苇丛。

    一片开阔的、在微光下泛着浑浊土黄色的河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界河。

    对岸,是更加浓密、起伏的黑色山峦轮廓。

    隐约可见,在更高的山坡上,似乎有几点微弱的亮光。

    或许是灯火,或许是了望哨。

    那里,就是缅北。

    是薛玲荣这噩梦般逃亡的终点,也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地狱入口。

    薛玲荣瘫坐在河岸的泥地上,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和血迹。

    她的膝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阿强走过去,拨开一丛茂密的芦苇,从里面拖出一条破旧的皮筏。

    那皮筏黑乎乎的,沾满泥污,有几个明显的补丁,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最后一段。”老郑看向瘫在地上的三个人。

    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过了河,你们就自由了。”

    自由?

    薛玲荣在心里冷笑。

    “自由”这两个字,从老郑嘴里说出来,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那个年轻女人蜷缩在她旁边,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个年轻男人也好不到哪去,脸色惨白,像具还没死透的行尸走肉。

    四个人进山,死了一个。

    下一个是谁?

    薛玲荣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把枪还在。

    那把从杨家别墅带出来的、她从来没开过的枪。

    冰凉的金属触感,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现在摆在面前有两个选择。

    A 计划:现在就动手。

    老郑和阿强,两个悍匪。

    她有枪,但从来没开过。那两个人手里有砍刀,有匕首,有在这片丛林里杀人不眨眼的经验和狠劲。

    胜算?不到三成。

    B 计划:过河。

    过了河,就是缅北,老郑说有人接应。

    接应的人有多少?不知道,但肯定比两个多。

    到时候她一把枪,面对的可能是一群人。

    胜算?几乎为零。

    她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过河前,还是过河后?

    这两个念头在薛玲荣脑中疯狂交战。

    过河前动手,对手只有老郑和阿强,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过河后,她这把枪,还能对付几个?恐怕连掏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现在!在过河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犹豫和胆怯。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薛玲荣,算计了一辈子,掌控了薛家这么多年,怎么能像头待宰的猪一样,被这些下三滥的人贩子卖到那种地方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神变了。

    她看向那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正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在无声地抖动。

    恐惧已经把她彻底击垮了。

    她又看向那个年轻男人,很小心,也很谨慎。

    该死,这两个年轻人还以为老郑只是帮他们偷渡的!

    在阿强和老郑背对她,检查皮筏和了望对岸的瞬间。

    薛玲荣朝着年轻人点了点头,眼神里是疯狂的暗示。

    反抗!

    她用眼神无声地呐喊。

    那个年轻人,在接收到薛玲荣眼神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不敢!

    他在国内犯了事,只是想逃到缅北谋一条生路。

    薛玲荣恨铁不成钢。

    只能靠自己。

    她的手悄悄伸进背包,摸到一把水果刀。

    那是她在逃亡路上买的,为了防身。

    她开始用刀,一点一点,割着背包侧面那个装钱的夹层。

    不是想拿钱。

    是想让那个夹层松开,制造一个……机会。

    “阿强!”老郑的声音响起,“把他们的包都收上来!检查一下!”

    薛玲荣的心猛地一紧。

    “拿来!”老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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