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我不接受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发出沉闷的叹息。

    杨帆坐在赵长征对面,直视着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人。

    他的外公,中组部部长,华夏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但底下却藏着十六年未曾熄灭的火焰。

    赵长征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宽大的梨木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方刚刚输掉的田黄印章原本的位置,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很远、很沉重的过去。

    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吧。” 赵清越看了一眼赵长征。

    “杨帆,你外公不是不想追究,而是情况太复杂……”

    杨帆的目光转向她,没有说话。

    “当年姐姐出事的时候,太突然了。” 赵清越垂下眼帘。“等我们得到消息,人已经没了。”

    “院方出具的正式鉴定是‘突发性心源性猝死’,所有体征、化验数据,在当时能做的检测范围内,全部符合这个诊断。”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可疑物品残留,你母亲随身的水杯里检测出她常服用的、剂量正常的助眠药物成分,再无其他。”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事情出现第一时间,杨守业就要求彻查,但查来查去,所有的证据链都闭合得完美无缺。”

    “等到消息辗转传到家里,已经是两天后,现场已经被清理,尸检也已完成。我们拿到的,是一份份盖着红章、逻辑自洽的医学报告和情况说明。”

    杨帆的喉结微微滚动,这个理由不够。

    “那一年,是父亲政治生涯最关键的一年。” 赵清越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刚刚在…… 非常激烈的差额选举中,当选这个位置。”

    赵清越没有明说,但那个位置的重量,不言而喻。

    “党内,并不是铁板一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他犯错,等着抓他把柄。”

    “‘以权谋私、动用国家力量解决家族恩怨’,这样的帽子,在当时的环境下,只要扣上来,就足以毁掉一切。”

    “父亲的位置,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还是一个派系,一种路线。他不能倒,至少不能因为家事而倒。”

    “国际形势呢?86 年苏联那边虎视眈眈,边境上随时可能擦枪走火,西方对我们围堵加剧。”

    “国内经济刚从十年浩劫里走出来,改革进入深水区,国企改制、工人下岗、物价闯关…… 哪一件不是关乎国运的难题?稳定,是压倒一切的最高指令。”

    她看着杨帆,语气满是无奈:

    “而梦想集团,在当时,是被树为典型的民族企业标杆。”

    “它是 863 计划信息技术领域的重要参与者和受益者,是展示市场换技术成果的窗口,解决了数以万计的就业,拉动了上下游产业链。”

    “在很多人,尤其是上面一些老同志眼里,它是改革开放正确性的活证据,是经济复兴的排头兵。”

    “如果我们当时对杨家动手,对梦想集团动手……”

    她一字一顿: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否定一段时期的发展模式,是在和国家的战略作对,是在拖经济建设的后腿,甚至被国际对手拿来大做文章,说我们的营商环境恶劣,说我们卸磨杀驴。”

    “这个代价,在当时,没有人敢承担,也没有人认为应该为了…… 一桩没有证据的疑似谋杀而承担。”

    杨帆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依然不说话。

    “而且,” 赵清越的声音更轻了,“姐姐她…… 留下了你们姐弟三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杨帆心中那片平静得近乎冰冷的潭水。

    “杨静怡、杨静姝、还有你。” 赵清越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无奈,“你们当时都还小。最大的静怡也才十岁,你才三岁。”

    “如果赵家当时不顾一切,对杨家进行打击,无论是从政治上施压,还是从经济上围剿,结果会怎样?”

    “杨守业会倒,梦想集团可能会垮。但然后呢?” 赵清越的声音发紧。

    “然后,你们三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可能被愤怒的杨家其他人迁怒,处境会比现在艰难百倍、危险百倍!我们怎么敢?怎么能?”

    “跟着赵家?名不正言不顺。那时候的舆论、那时候的法律、那时候的观念,不会接受这种安排。”

    赵清越的眼眶红了:

    “我和你舅派人暗中接触过你们,想把你们接出来,但杨家看得极紧。我们也想过暗中扶持其他力量制衡杨家,但时机、条件都不成熟……”

    “所以,才会一拖再拖,拖到你长大,拖到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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