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临死挣扎
    一夜无话,晨曦初露。

    薛玲荣几乎一夜未眠。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从午夜到黎明。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撕扯,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蛾,徒劳地撞击着透明的壁障。

    但最清晰的,只有三个字——“东南亚”。

    杨远清松口了。他终于松口了。

    二十三年,她从一个意气风发的薛家大小姐,熬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付出了青春、尊严、甚至灵魂,终于换来了这个男人的一句“成全”。

    值吗?

    不值。

    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凌晨五点,她终于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都初春灰蒙蒙的天色,庭院里的玉兰树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也没有一朵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嫁进杨家那年春天,这棵玉兰开得满树雪白,她在树下拍照,杨远清难得地笑了一下。

    那是哪一年?

    她记不清了。

    像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杨远清发来的短信,他昨晚睡在书房,两人隔着一条走廊,却像隔着整个太平洋。

    “杨旭的事,需要杨帆那边放松警惕。你继续跟他保持联系,按他说的做,录下通话内容。让他相信我们正在按他的剧本走。麻痹他,才能为救杨旭争取时间。”

    薛玲荣盯着这行字,手指冰凉。

    继续跟杨帆联系?

    昨晚,她还在警局对着刑警斩钉截铁地说“我和杨帆没有任何接触,那些短信是我胡言乱语”。

    那是她献上的投名状,是她用出卖丈夫换来的入场券。

    现在,杨远清要她把这扇刚打开的门,重新关上?

    还要她反手去录杨帆的音?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与虎谋皮一次,已经耗费了她的所有勇气。再去第二次……她不敢想。

    可是……

    她低头看着手机,看着那句“为救杨旭争取时间”。

    她犹豫了。

    尽管她清楚杨远清所图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想要拿住杨帆的把柄,想要反制的证据,但她现在没有选择。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的忙音,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薛玲荣愣住,挂断,再拨。

    空号!

    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不,不会的。

    上一次还能打通,杨帆还在电话里让她拿出诚意,怎么可能今天就变成了空号?

    她慌乱地翻出通讯录,找到管家李诚的号码,那个在美国替她看管杨旭、也是给她杨帆电话的管家。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一遍一遍地拨,一遍一遍地被冰冷的电子女声拒绝。

    窗外,天已经亮了。

    惨白的晨光照进房间,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薛玲荣终于停止了徒劳的拨号。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哭声。

    只有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彻骨的冷。

    她终于明白了。

    没有什么“交易”。

    没有什么“入场券”。

    从头到尾,只有一张为她量身定制的剧本。

    她在剧本里演一个绝望的母亲,一个出卖丈夫的妻子,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在和魔鬼做交易,用出卖换取救赎。

    她以为自己是棋手,在丈夫和继子之间游走,押上自己最后的筹码,赌一个儿子的活路。

    她以为……

    她什么都以为。

    可真相是,她从来不是棋手。

    她只是棋盘上一枚被反复挪动的、早已注定被吃掉的棋子。

    杨远清要她继续联系杨帆。

    可杨帆已经把她拉黑了。

    连带着那个“李诚”,那个“王娟”,那些她以为是她花钱雇佣的管家,那些她以为是她最后倚仗的帮手……

    全都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包括杨旭,从头到尾都是一件工具,用完就被抛弃了。

    “呵……呵呵……”低哑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比哭还难听。

    她看着梳妆镜里那个眼窝深陷、形如槁木的女人,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她以为自己在绝境中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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