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就顺着楼梯冲了上来。
“砰”的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
薛玲荣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远……远清……”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出……出大事了……小旭……小旭他……”
“怎么了?!”杨远清转过身。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儿子竟然提不起半点心情了。
他已经麻木了!
这个蠢货,除了会惹祸好像什么都不会!
薛玲荣踉跄着扑到书桌前,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地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拼凑了出来。
杨旭从警局保释出来后,管家张伯就心寒辞职,离开了美国。
新管家还没物色到,薛玲荣就把管教儿子的“重任”交给了保镖薛勇。
薛勇哪里管得住杨旭?
杨旭只在大学里老实了三天,之后就在那群狐朋狗友的引诱下,复吸了。
而薛玲荣为了避免杨旭再碰毒品,又采取了最直接也最愚蠢的办法——经济封锁。
断了他的大额信用卡,每个月只给五千美元的基本生活费。
她以为这样就能逼儿子就范,逼他走上正路。
可她太不了解毒瘾的魔力,也太高估了杨旭的意志力。
习惯了挥金如土的杨旭,怎么可能节衣缩食?
毒瘾发作时的痛苦和空虚,更是需要金钱来填满。
五千美元?杯水车薪。
没钱了怎么办?借。
先是向同学、朋友借,很快信用破产。
然后,就接触到了那些游荡在夜店和校园边缘的财务公司,那些披着合法外衣的高利贷。
赌博,也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或许是寻求刺激,或许是幻想翻盘,杨旭很快沉溺其中。
毒品加赌博,两个销金窟,迅速将他吞噬。
窟窿越捅越大。
利滚利,债叠债。
为了借新还旧,他签下了一张又一张自己可能都没看清条款的借据。
短短半个多月,雪球滚成了雪崩,五十万美元的外债。
电话就是最大的债主打来的。
对方用流利的英语,给了最后通牒:24 小时内,连本带利,一笔付清。
每超时 8 小时,他们会取走杨旭的一根手指作为额外利息。
直到钱还清,或者……手指用完。
“他们……他们真的做得出来的!”
“远清,救救小旭,快救救他啊!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杨远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愤怒、耻辱、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爆炸。
五十万美元!还是高利贷!这个逆子!这个废物!
“阿勇呢?!薛勇是干什么吃的!”他猛地一拍桌子,烟灰缸震得跳了起来。
“阿勇……阿勇他……”薛玲荣哭得更凶了,“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在医院,刚醒过来没多久……”
原来,薛勇并非完全没管。
他曾试图去救杨旭,甚至报警,但警方根本不管。
后来,他想强行把杨旭带离那些是非之地,但他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混混,而是一个有组织的、心狠手辣的高利贷团伙。
对方人多势众,薛勇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当场昏迷。
右腿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现在躺在医院里,自身难保。
书房里,只剩下薛玲荣绝望的哭泣声,像钝刀子割着空气。
杨远清颓然坐回椅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五十万美元,他不是拿不出。
但这是五十万的问题吗?这是填不完的无底洞!
今天还了五十万,明天他可能又欠下一百万!
这个儿子,已经彻底废了,成了吸附在家族身上、不断吸血的蚂蟥。
然而,就在这愤怒与绝望的漩涡中,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老管家陈伯的声音:
“杨旭少爷吸毒……真的是他自己想吸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如果杨旭吸毒是杨帆刻意安排,那么这一次杨旭保释后迅速复吸,在薛玲荣经济封锁下轻易借到巨额高利贷,陷入赌博深渊……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真的只是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