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跪求放过
    十小时前。

    薛崇礼站在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整整三个小时。

    从清晨叩响门环,到正午阳光刺眼,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临近中午,侧门终于开了条缝,老管家探出身来。

    “薛老,”他压低嗓音,“首长让我带句话,该配合的配合,该交代的交代,薛家人可免牢狱之灾。”

    薛崇礼心沉谷底,脸上却勉强挤出笑容:“麻烦转告老首长,薛家……”

    “薛老,”老管家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首长还说了……他年纪大了,有些事,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了。”

    话音落下,侧门轻轻合拢,再无声息。

    薛崇礼僵在原地,许久未动。

    该配合的配合,该交代的交代。

    这八个字,像八枚生锈的铁钉,将薛家最后一丝侥幸彻底钉死。

    当然,老首长给了承诺:至少能保住家人不受牢狱之苦。

    这意味着,只要薛家放弃所有抵抗,认罪认罚,或许……还能留下几条性命。

    可问题是,但凡有一丝可能,谁会愿意束手就擒?

    调查组已全面进驻,资产冻结在即,银行账户逐一查封,海外转移的通道也被严密监控……

    薛家就像一条搁浅在滩涂上的鲸,连挣扎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潮水退尽,等待最后的宣判。

    除非……

    薛崇礼拄着拐杖,缓缓转身,朝胡同外走去。

    司机早已候在车旁,见他出来,急忙拉开车门。

    “老爷,回金陵吗?”

    “不,”薛崇礼坐进车内,声音沙哑,“找杨家。”

    ……

    下午五点,沪市扬帆科技总部地下停车场。

    薛崇礼坐在车内,透过车窗望向电梯口进出的人群。

    那些面孔年轻、朝气蓬勃,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就像很多年前,他刚创立薛氏集团时的模样。

    “爸,”身旁的薛玲荣脸色惨白,眼眶红肿,“我们……真的非要这样不可吗?”

    “不然呢?”薛崇礼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得可怕,“等法院没收薛家全部资产?等兆梁关进牢里?等薛家这两个字彻底消失吗?”

    薛玲荣咬紧嘴唇,眼中一片死灰。

    她想起昨晚大哥薛兆梁被带走问话。

    她想起儿子杨旭,此刻还在拘留所里,等着开庭审判。

    更想起自己,若薛家这棵大树倒了,她这个杨夫人还剩什么?

    一个早已视她如无物的丈夫?

    一个视她如瘟神的继女?还是一个被她得罪至死的继子?

    “可是……”薛玲荣声音发颤,“杨帆他不会见我的……”

    “那就等。”薛崇礼闭上眼,“等到他出来,等到他不得不面对我们。”

    这一等,便是三个小时。

    从下午五点至晚上八点,薛崇礼与薛玲荣就这样站在电梯间的走廊里,沉默如雕塑。

    有人认出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保安上前询问,被薛崇礼一个眼神逼退。

    但他们始终没有离开。

    像两只固执的秃鹫,守着一具已然腐烂的残骸,不肯放弃最后一点血肉。

    ……

    晚上八点三十分。

    杨帆终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刚理清明日与六家投行谈判的思路。

    然后,他看到了那对父女。

    脚步顿住。

    薛崇礼拄着拐杖,慢慢走上前来。

    他的背脊微微佝偻,在灯光下拉出一道沉重的影子。

    “杨帆,你好,我是薛崇礼,薛玲荣的父亲。”

    杨帆看着他,没有作声。

    这确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若按那层虚伪的名分,薛崇礼或许该算他半个外公。

    可惜,这么多年,薛玲荣每次回薛家,带的从来只有杨静姝和杨旭。

    他杨帆,连踏入薛家大门的资格都不曾有过。

    “有事?”杨帆的声音很冷,拒人千里之外。

    薛崇礼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女儿。

    “跪下。”

    两个字,砸在停车场冰冷的水泥地上,回荡出空洞的响声。

    薛玲荣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父亲:“爸……”

    “我让你跪下!”薛崇礼声调陡然拔高,拐杖重重顿地。

    “给杨帆道歉!为你这些年做过的所有混账事,道歉!”

    停车场骤然一静。

    进出电梯的人们停下脚步,愕然望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