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连一旁正低头记录的银行经理都忍不住抬了抬眼。
一成首付。
近乎空手套白狼。
刘灿松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前倾身体,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
“年轻人,胆子不小。”他盯着黄家豪的眼睛,“你凭什么让我批这笔数?”
黄家豪不慌不忙,说道:“第一,地段。干诺道中,中环内核。外资进港第一站,写字楼只会供不应求。
现在租金5块一平方尺,整栋二十万平方尺,月租一百万港币,年租金千万港币——复盖利息,绰绰有馀。”
“第二,前景。内地有心改开,拥抱世界,香港就是跳板。楼价、租金,只会一年比一年高。
这笔贷款,不是风险,是跟着大势一起赚钱。”
“第三,还款能力。弘盛投资半年前三千万进场,现在帐面一千九百万,本金早已收回,帐
接下来,我们会把贷款剩馀资金投入股市投资,收益用来提前付息,这是一个双重保险。”
他放下手,目光直视刘灿松,语气放缓,却更见分量:“最重要的是,只有嘉华敢接这种单。也只有嘉华,能给我们贷出这么大的额度。”
黄家豪的话,既捧了嘉华的魄力,又点透了彼此的须求。
刘灿松听完,沉默了几秒。
烟雾在他指尖袅袅升起。
然后,他笑了笑道:“黄生,你不仅会赚钱,说话还句句踩在点子上。”
他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审视,最后定格在某个决定上。
“干诺道中那栋楼的资料,我看过。”他放下雪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仁德置业急着套现,价格确实偏低。一成首付…”
他顿了顿,一锤定音:“我可以批。”
黄家豪神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亮光。
“不过…”刘灿松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我要这笔贷款专款专用。大厦的第一抵押权,归嘉华银行。”
黄家豪当即起身,伸出手:“理所应当。合作愉快。”
刘灿松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窗外,中环的阳光正烈,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许进亨坐在沙发上,直到此刻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郑家佳悄悄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这是一家激进的侨资银行。
一个敢赌命的年轻财团。
一栋未来注定升值的中环大厦。
三股力量,在这一刻拧成了一根绳。
…
…
…
…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香港,地产起落如潮水,不少华资小行就在这浪潮里起楼、卖楼、默默扎根。
仁德置业,便是其中一间不算张扬、却扎扎实实做着生意的地产公司。
老板陈广就,广东开平人,早年从加拿大回流香港,手里握着几间置业公司,也经营着当时港岛街头颇有名气的檀岛咖啡,在街坊商会与四邑同乡之中颇有声望。
他不做惊天动地的地标,只信一个“稳”字——选址实在、楼宇实用、周转快捷。
北角、湾仔、西环一带,不少以“仁”字打头的大厦,都出自他手。
一九七四年,仁德置业在上环与中环之间的干诺道中,建成一栋二十四层的商业大厦。
楼一落成,便成为海旁一道不算起眼、却位置极佳的办公楼宇。
翌日上午,中环仁德置业写字楼。
电梯门开,黄家豪迈步走出,一身深色西装熨帖合体,袖口微露,步伐沉稳。
许进亨、郑家佳、刘乐三人,以及张大状紧随其后,神色间难掩期待,却被黄家豪身上的镇定压得一丝不乱。
会客室的门推开,对面早已等侯多时——仁德置业董事总经理周永年居中而坐,左右各陪一位律师与测量师,阵仗摆得十足。
周永年抬眼打量来人,嘴角浮起一丝老派商人的笑:“黄生,年纪轻轻就敢一口吞掉整栋大厦,果然是后生可畏。”
黄家豪伸手与他相握,力道沉稳,不卑不亢:“周生客气。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我知道仁德置业近期要回笼资金,这栋楼,我是诚心来买。”
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周永年眼神微动,示意律师递上文
中环内核,临海甲级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