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锐察觉到,张海东听了这番感慨后,这场收购谈判恐怕要生变量。
果不其然,张海东抬眼看向他,直截了当地说:“黄生,此前咱们谈的以两千万港币市值转让股份——我觉得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
黄家豪神色平静,心中却已了然。
这是要抬价。
“我明白张生的想法。”他放下茶杯,顺势问道,“不知张生目前持有宏兴置业多少股份?”
他此举目的很明确——用最低的成本,拿下这家上市公司的控制权。
如今他的资金几乎全部押在股市,若贸然撤资离场,必然蒙受不小损失。必须精打细算。
“我也不瞒你。”张海东倒也坦诚,“手中股份不多,仅占百分之二十一。”
黄家豪点点头,又问:“那张生心中,打算以多少估值转让股份?”
张海东深吸一口雪茄,缓缓报出数字:“宏兴置业整体作价——三千万港币。”
黄家豪眉头微蹙。
溢价五成。
他心中了然,对方是想借机抬价。不过溢价三成左右尚属市场常见,三千万估值确实高了些。
他没有当场拒绝,沉吟片刻后开口:“张生,三千万估值的话,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便是六百三十万。我诚意收购,愿以五百万接手。”
张海东摇头:“五百万太低。”
黄家豪咬定五百万港币不松口。
两人你来我往,几番讨价还价。
最终,达成一致:黄家豪以五百二十万港币,收购张海东手中百分之二十一的宏兴置业股份。
张海东端起酒杯:“黄生爽快。一周后,律师楼见。”
黄家豪举杯相碰:“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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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一间老牌酒楼,包厢内觥筹交错。
在座的都是香江世家子弟,黄家俊、张伟成几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间,话题从赛马聊到游艇,又从游艇聊到最近香江商界的新鲜事。
酒过三巡,张伟成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黄家俊:“家俊,听说那个黄家豪是你弟弟?”
黄家俊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生硬:“不是。”
张伟成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捕捉到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心中了然。
兄弟阋墙,刚刚分家。这种事在豪门圈子里见得多了,不稀奇。
他笑了笑,继续道:“最近他可风光得很。在股市里赚了不少钱,听说正准备收购我家宏兴置业。”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故意拖长了语调:“要是成了,他可就是香江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香港开埠以来最年轻的。”
黄家俊一开始还不甚在意,夹着菜往嘴里送。可听到“上市公司主席”几个字,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了。
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香港开埠以来最年轻。
他放下筷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当初那个被他用三百万打发走的私生子,如今要成上市公司主席?那他这个黄家大少爷的脸往哪儿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你家公司市值多少?”
张伟成笑道:“两千来万吧。当然,收购肯定得溢价。”
“溢价?”黄家俊盯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你帮我向伯父打听一下,看他们成交了没有。”
张伟成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想收购?”
黄家俊没有否认,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如果没有成交,我愿意多出一成价格接手。”
张伟成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多出一成。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好,晚上就回你消息。”
黄家俊点点头,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黄家俊走出酒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温热。他站在门口,望着中环的霓虹灯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私生子,居然想踩着他上位?
做梦。
他转身上车,车门重重关上。
宾士缓缓驶离,导入中环的车流。
张伟成站在酒楼门口,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
…
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