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那一幕。
那只碎掉的花瓶,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那句“月薪两千”,还有那句让她脸红心跳的玩笑。
得知那花瓶值一万元港币时。这个数字象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家里开着小服装店,父亲起早贪黑,母亲精打细算,一家六口勉强温饱。
一万块,那是父亲大半年的收入,是全家不吃不喝攒很久才能凑出来的数目。
可黄家豪开出的条件,又实在让她难以拒绝。
月薪两千做秘书,只要端茶倒水,整理文档。
不用干粗活,不用风吹日晒,每个月还能往家里拿回一千多块。
她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推开了父母的房门。
“爸,妈,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打碎花瓶,赔偿一万,黄生提出的解决方案,还有那份月薪两千的工作。
父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个黄生……是什么人?”
“弘利发展的老板。”红姑低声说,“公司在中环,很大,很气派。我去送衣服的时候见过,很年轻,人……人挺好的。”
母亲有些担心:“一个月给两千块,就做点端茶倒水的事?会不会……”
“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红姑打断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可这是个机会。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店里,我想出去看看,想多赚点钱,让弟弟妹妹过得好一点。”
父亲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去吧。”他说,“做事安分点,别让人说闲话。”
红姑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几天后。
弘利发展。
红姑站在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黄家豪正坐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想好了?”
红姑站在他面前,微微垂首,语气却比几天前坚定了许多:“想好了,黄生,我愿意来公司上班。”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今天她穿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眉眼清秀,整个人比那天在店里时多了几分从容。
“很好。”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私人秘书。工作很简单——打理办公室,处理日常杂务,端茶送水。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花瓶的事,既然你愿意留下来做事,那笔赔偿就按月从薪水里扣,不会给你压力。”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西服的尾款,我已经准备好了。”
红姑接过信封,心里一暖,轻声说:“多谢黄生体谅。”
“不用客气。”黄家豪随手拿起一份文档递给她,“先把这个整理好,放在我桌角。
以后公司里的事,不懂可以问张奋豪,也可以直接问我。”
红姑接过文档,小心翼翼地翻开。
她本就心思细腻,做事认真,不过片刻便将文档梳理得整整齐齐。页码顺序,重点标注,分类归纳——做得比黄家豪预想的还要细致。
他站在一旁看着,暗暗点了点头。
倒是个聪明灵俐的。
红姑忙完手里的活,抬起头,正对上黄家豪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脸颊微微发烫。
黄家豪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原本只是一句随口一提的提议,此刻看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身边多一个细心妥帖的人,总归是件好事。
红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不安分地跳起来。
为了让红姑尽快进入工作状态,黄家豪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
“张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张奋豪推门而入,手里夹着一份文档。
这段时间黄家豪一直交代他留意市面上有意转让的报社,他手里这份,正是近期筛选出来的几家目标。
“黄生,您找我?”
黄家豪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红姑。
“张经理,这位是钟小姐,从今天起正式出任我的秘书。她是新人,对公司还不熟悉,你多带一带。”
张奋豪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应道:“黄生放心,一定照办。”